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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并不知道樹后到底有沒有人。
畢竟那只貓的出現, 合情合理。
他認得那只貓,他曾跟著師父去碧梧館送熟肉的時候見過那只貓, 他知道那是江大人的貓,也因此和江大人有過幾面之緣。
碧梧館離蒼梧殿很近,貓翻墻跑到這里來玩踩到樹枝到也正常。
但是,他還是得看看那棵大樹后面,得親眼看到樹后沒人他才安心。
匕首拿出來也不過是以防萬一。
沒人最好,如果有人的話,他就用這個匕首直直地捅進偷聽者的心臟。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了。
他好像聽到了……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果然有人在。
所以剛才的貓也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
還有兩步,他就能看見躲在樹后的那個人是誰了。
李志才勾勾唇,露出一個充滿殺意的微笑。他緩緩轉動手腕調整刀鋒,以便一擊致命。
可是就在他揮出匕首的剎那,身后卻傳來一句高聲怒喝。
“何人在此放肆!”
這聲音李志才無比熟悉,就算他在睡夢中也能認得出這是誰。
蕭衍,至高無上,可以決定他生死的那個人。
他被嚇得打了個激靈,渾身發軟,匕首脫力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志才“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磕頭,嗓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恐懼和顫抖。
作為一個太監私帶利器進入皇帝寢殿的后花園,這是掉腦袋的罪過!更何況他還拿出來了被皇帝抓了個正著,這更是罪加一等!
只是這時,李志才卻沒想著怎么懺悔認錯,反而還想把自己的錯撇到別人身上。
“奴才、奴才只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進了陛下的后花園才跟過來的,刺殺之事剛剛發生,刺客已死,奴才怕有其同伙進來,唯恐再傷害陛下!”
“發現不對之處為何不上報方統領!反而私自出手!”
“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李志才唯唯諾諾,說不出話來。
方逢時和蕭衍幾乎同一時間趕到后花園,方逢時緊隨其后,比蕭衍慢了一兩步。
蕭衍先注意到了拿著匕首欲行不軌之事的李志才,方逢時則看到了站在李志才旁邊的李闊。
原來如此,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之前勘驗的時候有個小疑點他總是想不明白,雖然并未影響最終刺客被人“殺死”這個結果,但總歸心里像裝了什么事似的叫他時刻記掛著。
方逢時此刻見到李闊和李志才站到一起的身影,瞬間想通了。
李闊怕是地牢里的那個“內應”,不用多做什么,只用找個時機在旁人已經換好的木炭上澆點水就夠了。
木炭潮濕無法點燃,后面的那些事情就會自然而然地發生,李志才才能趁亂喬裝打扮溜進地牢,毒死刺客。
這么一想,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只是就憑李志才這腦子,能想出這么完美的計劃?
現在他們二人一起出現在這里,應該就是來商量后續計劃的。
李志才有點小聰明,貪財但惜命,這件事他絕不是主謀,必定背后有人指點。
這大概率就是岑茂實了。
畢竟李志才收受賄賂濫用私權這件事,如果他的上頭沒有人默許,他不可能這么明目張膽。
顯然蕭衍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和方逢時二人一對視,交換了一下眼神。
抓住李志才,讓他交代出背后的人,就可以順水推舟把岑茂實抓住了。
明明剛才方逢時還在苦惱知道了李志才是殺人兇手,該怎么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把他緝拿歸案,沒想到現在他直接送上門來。
方逢時清了清嗓子厲聲說道:“李志才,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李志才跪在地上忙不迭說道,“奴才以后定然不會再私自闖進陛下的寢殿的花園了!”
“不是這個,”方逢時的嗓音又低沉了些,“是毒殺要犯,你可知罪!”
李志才明顯一愣,像是驚訝于旁人怎么會知道,但是一邊哭一邊嚎了起來。
“奴才冤枉啊方統領,奴才這幾天一直在勤政殿忙前忙后,根本沒去什么牢獄,何來毒殺要犯一說呀!”
李志才跪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方逢時心中冷笑,如果“刺客”不是他們自己人,好像真的把李志才冤枉了一樣。
他根本不想和李志才廢話,便走到后者身旁,根本不用拔出佩刀,僅僅用刀鞘抵在后者脖子上,就把李志才嚇得打了個哆嗦。
他直視李志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李公公,你怎么知道刺、客、已、死?”
“剛才這幾個字明確從你嘴里說出來的,你可別現在又改口說你是瞎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