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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墻之內人多眼雜不免消息有所疏漏,而這里是他們秘密基地,三樓最大的雅間只有為蕭衍開放,樓里用的人也都是仔細篩查過的,更安全些。
更何況二人本就是以“紈绔子弟、狼狽為奸”聞名,如果二人不出宮門不到外面“尋歡作樂”,反而不符合他們刻意給眾人留的印象。
這時,方逢時一改剛才吊兒郎當的模樣,表情嚴肅起來。
他從腰間拿出一封密信,遞給蕭衍。
信紙不大,里面的內容也很簡單,只有短短一句話。
“張松云也曾接觸過引魂砂。”
張松云,任職于戶部,現任戶部侍郎一職。
而前一次宮宴上抓到的那位倪立身,也任職于戶部,恰好是戶部尚書。
蕭衍冷笑一聲,戶部的兩位大員全部接觸過引魂砂,看來戶部和北襄還真是關系匪淺啊。
若說起戶部和北襄有什么機會可以聯系到一起,那就只能通過兩方的貿易往來了。
自從方老將軍平穩北襄以來,雙方不再有戰爭,反而互通有無做起了貿易。
北襄把他們盛產的牛羊皮毛帶到這里,而大景也會把自己的布匹瓷器運往北襄。
其中管控雙方貿易往來的部門就是戶部。
張松云不像倪立身那般圓滑,看起來也是老實巴交的模樣,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逢時問道:“上次抓起來的倪立身還并未開口說出他和引魂砂的關系,也并不肯供出幕后之人,那這個張松云,你想怎么做?”
上次的倪立身是借著下人手腳不干凈的名義抓起來的,這次的張松云又要給他設個什么陷阱呢?
只是這次,蕭衍卻不打算走這個路子了,他打算換個方法。
“倪立身被抓起來之后,戶部尚書之位一直空缺,你覺得張松云想不想要?”
方逢時不解:“你這是要干嘛?不僅不把他抓起來,反而要給他升官?”
蕭衍把那一小張密信推到好友面前,說道:“張松云明知引魂砂危險但仍舊接觸,這說明他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老實。”
“他有野心。”
有時候野心確實能支撐一個人一直往前走,但有時候野心也能成為一個人的破綻。
“之前他一直被倪立身壓一頭,如今有了能做一部之長的機會,他不可能不心動。”
方逢時仍不明白:“所以呢?”
“所以,這是他的想法,但是他上面的那個人卻不一定會同意。他們剛損失了一員大將,他們現在應當求穩,并不著急在這個位置填補其他的人。”
“哦,離間計!”方逢時恍然大悟,“你是想制造張松云和那個幕后之人的矛盾,以此來尋找突破!”
蕭衍點頭。
畢竟讓一個團體分崩離析,內部矛盾往往比外部矛盾更管用。
而讓張松云合理升官卻不被任何人懷疑的機會,近在眼前。
*
江妄看著蕭衍的諭旨,暴躁地抓了抓頭發。
他明明可以連著幾天在家休息的,為什么偏偏要開這個大朝會!
大朝會就是在歲旦前三天,在皇宮舉行的一場大型朝見慶典,文武百官都要參加。
而他作為一名起居郎記錄皇帝的一言一行,這么重要的場合必然不能缺席。
可是為了避免鋪張浪費,上一任皇帝不是把這個取消了嗎,怎么蕭衍又要開?新皇上任三把火?
江妄在窩囊接受和十分生氣當中選擇了生窩囊氣。
他罵罵咧咧地讓長樂找出朝服,為大朝會做準備。
不過他聽說,一般皇上都會在大朝會結束的時候發歲旦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雖然蕭衍不是“一般皇上”,但他的內心還是充滿了點小期待。
歲旦那天,宮門口別提有多熱鬧。
來往的車輛絡繹不絕,甚至把整條街都堵住了。
不過并未對江妄有太大影響,因為他沒有馬車,自然也談不上堵車一說……
江妄自我安慰,走著有走著的好處嘛,就當是鍛煉身體了。但實際上,他心里的羨慕只有自己知道。
等到他好不容易消化了那些酸溜溜的感覺,走到崇和殿時,眼前的景象才讓他大為震撼。
禁軍身著華麗的戎裝站在御道兩側,順著臺階一直延展到殿前大門處。
而大朝會還未開始,宴樂就已經奏響。上百只大大小小的鐘磬齊聲響起,有的低沉緩和有的高昂脆耳。鼓樂也適時地加入其中,為其增添一份嚴肅與厚重。
樂聲悠揚,禁軍嚴肅,整個崇和殿被神圣的氛圍圍繞。
江妄看呆了,等到他緩過來時,諸位大臣都已經到齊了,只剩他還愣在原地顯得有點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