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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這都是一個必死局。
江妄平靜下來沉思良久,把這封密信扔進(jìn)了燒炭的爐子里。
頃刻間,薄紙化為灰燼,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好了,他可以有事,但長樂不能有事。
如果他出了事,長樂大概率也會被牽連。
雖然蕭衍不靠譜,但當(dāng)臥底這么沒品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原身不會做的事,他也不會做。
江妄打算表面上假意逢迎常文濟(jì),暗地里搜集證據(jù)。
不僅可以拿捏別人,也是自保的關(guān)鍵。
而對于蕭衍這個暴君來說,他還是盡量哄著蕭衍開心,找機(jī)會趕緊遠(yuǎn)離。
江妄調(diào)整好情緒拿起桌子上的梨子又遞給長樂。
“吃吧,再不吃就不新鮮了,這可是我特意偷偷裝回來的?!?
他一手把梨子塞進(jìn)長樂懷里,另一只手輕輕撫摸長樂緊皺的眉頭。
“在擔(dān)心什么?”江妄輕聲說道,“你難道相信你家公子是壞人嗎?”
長樂當(dāng)然不相信了,他只是在擔(dān)心江妄的安全。
“可是……可是公子,”長樂糾結(jié)半天一口氣說了出來,“在您之前,已經(jīng)死了兩個起居郎了……”
就在剛剛,江妄沉思的時候他突然想了起來。
他前兩天上街采買的時候,聽過別人說起過起居郎的事情。
“新帝即位以來,這起居郎都死了兩個了,也不知道這第三個能干多久喲?!?
“我看這活得命硬的才能干,要不然這下場和前兩個一樣!”
這不是咒他們家公子嗎!
長樂真想上去跟他們理論一番,但是江妄下值快要回來了,他只能作罷。
江妄聽到這句話,腦海里緩緩冒出來兩個字。
奪少?
兩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年是昌德元年吧。
蕭衍即位不到一年,就換了兩任起居郎了?
而他是那倒霉的第三任……
江妄本以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臥底就已經(jīng)足夠艱難。
卻沒想到,更艱難的還在后面呢。
不過一想他也能明白,一邊一個不配合就要把人弄死,一邊稍不順心就要把人杖斃。怪不得起居郎會換那么快。
本來就難有活路了,這算是什么,死上加死嗎?
江妄雖然內(nèi)心已幾欲崩潰,但是他沒有在面上表現(xiàn)出來。
如果他告訴了長樂,長樂只會更加擔(dān)心。
更何況知道的越多也越危險,與其這樣,還不如什么都不告訴他。
“沒事的,那封信已經(jīng)燒掉了,世界上就沒人知道這件事了?!苯参康?,“等過一陣子我攢夠了足夠多的錢就去辭官,咱倆去鄉(xiāng)下買個小房子,怎么樣。”
看到江妄這么輕松這么胸有成竹的樣子,長樂放心了許多。
他的眉毛終于舒展開,拿起梨子吃了起來。
既然公子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
*
雖然江妄選擇兩邊都不站,既不做臥底也不打算給昏君賣力,但是這個戲還是得演。
畢竟把蕭衍哄開心了,到了該抽身的時候,他也能更容易一些。
為了展現(xiàn)他兢兢業(yè)業(yè)的工作態(tài)度,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已經(jīng)在勤政殿等著了。
甚至?xí)r間有些過早,連來上朝的大臣都沒到幾個。
這個早朝,蕭衍一如既往地瞇了會覺。
見凌山帶著他那佩劍有向他走來的趨勢,江妄了解地伸手制止。
他流暢地在冊子上寫上早已準(zhǔn)備好的話,自己走過去主動請凌山查看。
“圣上日夜勞憂,關(guān)心政事,廢寢忘食,而今天顏清減,群臣感佩之致。”
江妄在心里無比佩服他自己,這話寫得真是太全面了。
既有對蕭衍“辛苦操勞”的描寫,還附加上了臣子們的感動與敬佩。
雖然凌山看了冊子上的話之后態(tài)度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妥了。
江妄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下了早朝照例移步到御書房,江妄也早早準(zhǔn)備了幾句拍馬屁話,就差寫上了。
可是就在他即將落筆的時候,一聲“江愛卿”打斷了他的動作。
江妄抬頭,恰巧對上蕭衍似笑非笑的眼睛。
“臣在。”
江妄低頭拱手,暗暗想著蕭衍又要干什么。
“前日酒宴,愛卿是否以為朕太過于殘暴?”
當(dāng)然了,全天下就屬你最殘暴了。
心里是這么想,但話不能這么說。
江妄沉默幾秒張口道:“陛下圣心仁厚、洞若觀火,所思所行自有深意,臣不敢妄加揣測,只余萬分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