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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撕裂了這濃重的倦意。
幾名禁軍帶著錦衣衛推開厚重的殿門,直直地沖著一名大臣走去。
一雙大手把睡夢中的倪立身拽了起來,不管他醒沒醒,拖著就往外面走。
不少人被這聲響驚醒,暗自吃瓜。
看來是搜出東西來了,戶部尚書危矣。
江妄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倪立身被錦衣衛拖走。
這是從這個大殿拖走的第二個人了。
上一個還不知生死,這一個怕更是性命堪憂。
或許是回憶起了吳中的慘樣,倪立身從剛才的驚慌失措突然變為大喊大叫起來。
“皇上!臣冤枉啊皇上!臣是冤枉的!”
他被錦衣衛扔在大殿門口的地上,官帽掉到地上搖搖晃晃,衣服早已被扯爛。
他一個文官自然沒有錦衣衛的力氣大,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等他站起身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想用官階壓人時,禁軍卻把一個男人丟到他的面前。
那男子已經被打得腫成了豬頭,如果不是衣服還算熟悉,倪立身根本認不出來那是他的貼身隨從。
“你你你……”
倪立身已經忘了他剛才想干什么,顫抖地指著地上的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錦衣衛雖然狠毒,但他們不會輕易抓人,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證據。
“扳指是你偷的?”
“主子,您可得救救我啊主子……”
地上那人哭著求饒沒有否認,眼淚從那已經被打腫的眼睛里流出來,還混合著淡淡的血水。
倪立身見到此景便知道了大概,他頹喪地跌坐到地上,沒再說話。
他知道他救不了他。
按照蕭衍的性子,甚至連他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御下不嚴”這個罪過,他是一定擔上了。
與此同時,蒼梧殿內,蕭衍對這邊的情況了如指掌。
雖然他對這件事有把握,但如今真的把人抓住了,他才松了口氣。
蕭衍輕輕摩挲著掌心中的翠綠色指環,起身將其放在墻壁暗格處的小盒子里。
他手里的這個是真的,被偷走的那個不過是個仿制品。
如果不是專業的大師,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哥哥的東西,他不會去冒這個險。
方逢時還在這里沒有走,兩人一晚上幾乎沒睡。
他看到蕭衍著動作,內心還是有些觸動。
蕭衍和蕭瑀的感情是實打實的好,蕭瑀去世時蕭衍的傷心,他全看在眼里。
可是就在蕭衍登上皇位不久的某一天,蕭衍告訴了他一個驚天大秘密。
蕭瑀是被人害死的。
有人把查不出來的慢性毒藥加在了他日常的吃食里,所以蕭瑀的身體才越來越差,甚至喝上好的湯藥也不管用,這才導致的早逝。
他們都以為是蕭瑀治理國家太殫精竭慮了身體才會不好的,現在看來他的死另有隱情。
那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方逢時按住心底的震驚,壓著嗓子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是怎么知道的這件事的!”
蕭衍呆呆地愣在那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只不過是想偷偷溜出去玩,蹲在墻角躲避守衛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蕭瑀”“慢性下毒”之類的話。
等到他出去找是誰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
那時蕭衍不知道誰可以相信,也不知道誰是那個披著羊皮的惡狼。
他雖然在書上讀到過自古以來權力往往伴隨著陰謀和死亡,但是他沒想到他從未想過和哥哥爭那個位置,陰謀還是在他身邊發生了。
這樣一個沉重的秘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再三考慮之下,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和他從小玩到大的方逢時。
他對方逢時知根知底,而且方逢時也完全沒有殺害蕭瑀的理由,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也是從這天起,蕭衍變了。
之前可以說他年少貪玩,不知道怎么做一個好皇帝。
可是從那之后,他變得會做一個皇帝了。
他利用皇帝的特權去貪圖享樂,只顧自己不理朝政。
逐漸地怨聲四起,大臣們對蕭衍頗有不滿。
可是只有方逢時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假象。
蕭衍披著一個昏君的外殼,試圖尋找殺害他兄長的兇手。
如果在皇位之上,誠意愛民就會被暗處的歹人盯上,那他荒淫無道,是不是可以多一些尋找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