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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了。”
肖波一愣,“罵誰?”
警員:“他叫了個名字,浴巾什么。”
“俞津楊?”肖波提示。
警員說對對,然后原封不動地復述一遍:“他說,‘俞津楊你個狗日的’。”
肖波很快從俞津楊那里得到了答案。
俞津楊當時正和李映橋從李姝莉的刮痧館回來,李姝莉弄了很多養(yǎng)生枸杞茶讓李映橋帶去北京,兩人當時正大包小包從川明街往家走。
俞津楊一手牽著李映橋,另只手拎滿了李姝莉硬塞的大包小包。電話響起時,他騰不出手,朝著李映橋歪了歪頭。
李映橋會意,熟門熟路地從他褲袋里摸出手機,舉到他耳邊。俞津楊一聽對面的話,聲音帶著明顯的揶揄:“他是不是看柯南了?”
肖波說:“985集。有什么問題嗎?”
他笑了聲,985集能有什么問題。
當初梁梅沒收李映橋一本柯南,俞津楊就給她默默又買一本,到高中亦如是。但其實他自己一本都沒看過,李映橋生怕他干那種在第二頁上就標注這人是兇手的缺德事,根本不允許他拆塑封,必須是全須全尾地從他手里拿到。
他是在芝加哥留學,確切來說,是工作之后,才開始補柯南的動漫,一集不落全補完。
看到985集,柯南在修學旅行中和小蘭確認關(guān)系。
他在那個異國的深夜,盯著一閃而過的字幕,忽然想起李映橋。
那一集的更新時間是2019年的1月份。
那時她還在北京上大學,也許從圖書館剛趕完作業(yè),回去就迫不及待打開看了,也許在和舍友吃飯時就打開看了,她以前高中經(jīng)常一邊吃飯一邊開著柯南當電子榨菜。
有時候梁梅瞪她,她就瞪他,不解氣還得給他一掌。
俞津楊那時也不慣她了,不讓她再碰自己的后腦勺,沒辦法,高中需要用腦的時刻太多,他自己都覺得時間緊迫,只有她還懶洋洋,一副天永遠塌不下來的樣子,塌下來也是高典這個最高的先頂著,她當然不慌。
肖波掛斷電話,錢東昌只是被耍了,惱羞成怒而已。
兩人沿著川明街往家走,路燈一路流淌到盡頭,光源下有撲棱的飛蛾,偶爾有幾只撞進燈罩里,便被釘死在里面,但仍有前仆后繼的飛蛾。
這條路他們從小走到大,俞津楊小時候經(jīng)過這里一般都會加快腳步,怕李映橋又纏著他去鄉(xiāng)下捉小龍蝦,他潔癖不算重度,只是不喜歡把自己弄得臟兮兮,而李映橋從小就不怕這些,她屬泥鰍的,從小就愛鉆泥塘。
“你還記得,那次我媽看你身上都是泥腿子,把你拎回家,你在我家洗澡,沒衣服換,我媽拿了我的衣服給你穿。”
李映橋:“干嘛忽然提這個。”
“你當時一直抱著我衣服聞了又聞,你說,喵喵,你的衣服好香好香——”
“俞津楊,你欠抽是吧!”李映橋一把捂住他的嘴:“說這個,搞得我從小像個變態(tài)——”
他笑出聲,熱氣呵在她的掌心,低頭看她說:“不是,那件衣服你一直沒還我——”
李映橋想起來似乎是有這么個事兒,“好像給我媽媽洗壞了,她本來想洗洗給你送回去,誰知道你這少爺?shù)囊路龆疾荒芘觯盟⒆铀⒘藘上拢Y(jié)果就拉絲了,她不是找唐湘阿姨說了嗎?難道我媽媽沒給你賠嗎?”
“說了,我媽說算了,但我說讓她賠,那是我當時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唐湘女士當時很無語地看著我,她說明年你就不喜歡了,因為明年你長高了,就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