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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跟人一比爛,爛人就茫然了,錢東昌真就莫名怵住了。
俞津楊終于抬眼,目光筆直看過去,平靜地開口:“錢老板,我總得留個保障,不是嗎?”
錢東昌再次跪在地上,這次是他自己迫不及待地彎下膝蓋。
“我叫錢東昌……我承認,我不是個東西。”
“情緒不夠飽滿,這是懺悔嗎?”俞津楊靠在那,舉著手機錄像,懶洋洋地打斷他,“一般這種時候,不都得先給自己兩巴掌嗎,錢老板,電視劇總看過吧?”
錢東昌臉頰抽搐,抬起被縛住的手,毫不猶豫地給了自己巴掌,咬牙狠狠道:“我叫錢東昌,我是個畜生!”
俞津楊微一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今天是二零二六年,一月一日,我在小畫城……偷拍了數百名女人的裙底。”
他喘了口粗氣,眼神渙散:“目的是為了搞臭小畫城……”
“對,我和小畫城的經理人有私人恩怨,因為她發現我旅行社和景區的賬務問題,把我給告了,我要承擔一定的經濟賠償,我氣不過,想讓她身敗名裂。”
他說完,迫不及待地仰頭看他,等候他發落。
俞津楊冷聲:“下面,我說一句,你說一句。”
“行。”他咬牙。
“你,錢東昌,曾經是畫城小學的一名老師。”
他眸光乍然一驚,猛一抬眼,目光猶疑地看著他。
俞津楊不為所動:“說啊。”
錢東昌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在年輕小輩上感受到這種不留余地的壓迫感,他緩緩張口:“我……錢東昌,曾經……是畫城小學的一名老師。”
男人絲毫不留情面地繼續說:“現在是星光旅行社的老板,你曾經利用這兩個身份,長期且有預謀地騷擾和侵害多名女性。”
“……對于那些不肯服從的女性,我就動用所有人脈關系,甚至聯合當地不法勢力,逼她們丟掉工作,讓她們在行業里再也混不下去……”
錢東昌說到這,腦子嗡然一聲,眼神發狠,驀然抬頭說:“你這是要放過我意思?”
他不耐煩道:“我說了,也許……”
然而,不等俞津楊收起手機,他眼球猛地暴起。整個人像一頭原地炸鍋的五花肉,竟從地上一彈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腰弓身用肩膀發狠地撞擊俞津楊的腹部!
俞津楊猝不及防,第一反應是死死護住手機!
后背“砰”地一聲重重地砸天臺的圍欄墻上,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全懟到一起,連肺里的氧氣瞬間都被抽干。那一瞬間,他忽然知道張宗諧的腰是怎么斷的,幸好多年練breaking形成的肌肉記憶,讓他在撞擊瞬間,條件反射地收緊核心力,用腹肌力硬生生卸掉后背的沖擊,但仍架不住骨□□里一陣鉆心的疼。
俞津楊吃疼地忍不住倒吸氣,想也不想地還是先護手機,迅速關掉視頻,想把手機揣回兜里。也是這個空當,錢東昌跟頭野牛似的,視死如歸地用脖子從他膝蓋狠狠地往上一頂!
他就像個阿凡提似得,倒騎著錢東昌的脖子從圍欄上翻出去了,錢東昌這頭驢當然頭也不回地跑了,只剩下他牢牢抓著欄桿生死一線地掛在外墻上。
……
錢東昌奪路而逃,著急忙慌地跑下樓。
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他剛剛抓住欄桿了,如果死了,就是他自己命不好,跟老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視頻——
原本經濟犯罪賠了錢或許還能保住他不坐牢,但是現在……他沒退路了,誰讓俞津楊那瘋子要他錄視頻。
死了你也活該。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于是他狠下心,拔腿就跑。
他慌不擇路,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他只知道,這會兒不能出去,只能找個地方先等著,等游園活動結束,人流最多的時候混出去,不然肯定會被門口的安保抓住。
然而,景區內監控太多,李映橋那個女人保不齊在哪蹲著他,于是他把心一橫,一頭扎進了前方大排長龍的人流隊伍里。
游客們渾然不覺。夜晚的小畫城,更是舉袖如云,花團錦簇的熱鬧,幾乎每個角落都能看到興味盎然的面孔。
如果沒有錢東昌這個攪屎棍,今天這場游園活動是確實是出乎意料的成功,社交媒體上的熱度居高不下,討論的帖子越來越多。
只是穿裙子的女生們也毫不知情,仍意猶未盡地在各個點位打卡拍照。
人流摩肩接踵,危機卻伏在任何一張面具下隨時可能會爆炸。
李映橋權衡之下,還是報了警,彩虹羑里危機在前,她知道越是這樣的時刻,越不能出亂子,游客也不能驚擾,不然很容易造成人群恐慌,一旦發生踩踏事故更是萬劫不復。
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但一想到剛才那萬分驚險的一幕,她心臟就忍不住揪緊,腳步飛快沖回監控室,只是拿著對講機的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抖。
她很少抖得這么厲害,哪怕是這會兒,那種后怕的情緒,如同烏云罩頂。
監控室氣氛凝滯,潘曉亮從沒見過臉色那么差的李映橋,但她的聲音卻一如往常的平靜,繼續和對講機那邊的人對話——
“他還沒走,沒有他的出園記錄,”她目光認真地在屏幕上逡巡著,按下對講說,“我猜他可能想等晚點的煙火結束后,趁人最多的時候走,現在景區門口沒什么人,他這時候走目標太大。”
俞津楊目光也在川明街的人流中一一梭巡著,“讓所有安保找,他身形很好認。而且,他身上那件應該是我爸的衣服。”
李映橋說:“潘曉亮查了監控,四一哥早上八點進了更衣室就沒出來,錢東昌八點十五分換了安保制服從里面出來。”
“我剛去更衣室看了,被錢東昌打暈了,人還沒醒,叫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