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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問一遍。”
“四十天長嗎?”
她在他耳朵上又咬了下:“彈指一揮間。”
“我還檣櫓灰飛煙滅。”他氣笑了,把人抵在瓷磚上。
“那是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誰在高中卷子上寫的,彈指一揮間,檣櫓灰飛煙滅的。”他唯手熟爾,很快李映橋呼吸陡變,“能不能別這么嘴硬,你這都什么樣了。”
……
服務完一輪。李映橋雙腳落地時,她靠在瓷磚壁上緩神,雙眼慣常地從放空、失焦,慢慢匯聚神氣,今天比往常快。她看著準備脫掉完全濕透t恤的男人,忽然開口:
“俞津楊,我愛你。”
他的動作頓住了。俞津楊高抬著雙臂,t恤卡在脖頸處,很遺憾沒看見她的表情,靜默半秒,他猛地扯掉衣服,直接撈過她濕透的后腦勺,低頭和她急風驟雨地親,又細細密密的吮。
他太清楚了。
沒有比高潮過后的李映橋,更冷靜清醒的李映橋了。
李映橋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回應,潮濕的水汽裹住她的眼睛,霧氣在玻璃上蔓延,兩人身影逐漸模糊,喘息聲交錯,話語仍是清晰得讓人耳熱。
“可以嗎?嗯?”
俞津楊問了又問,他嘴里似乎只剩這一句。
“可不可以。”
……
李映橋看著他從床頭柜拿出某個計生用品的時候,她腦子里驀然生出一個很可怕的念頭,忽然就脫口而出:
“不會是你爸媽的吧,這都過期了吧!”
“……”
俞津楊把人重新抱上床,李映橋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推高,他低頭帶著問號地“嗯?”了聲,一時措手不及地埋在她頸窩里笑。
他沿著她的頸側往下吻去,幾乎同時沒入:
“你能不說掃興的話嗎?”
第八十章
沒有人再講話。
屋內闃寂,只剩下鹽粒子在敲窗,噼噼啪啪地敲,混著床架搖搖晃晃的悶響聲。
窗外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李映橋小時候跟著老師們學種樹,只需要剖開濕潤的泥土,將樹苗栽入,再用鏟子鑿進去,填平施肥,便大功告成。
她也瞞著大人們種了一棵,日日澆水,期盼著他快快茁壯成長,期盼著期盼著,又怕他長得不是自己期盼的樣子。誰料,得天獨厚的環境,長出一棵天生地養的小白楊,根苗新鮮嫩綠,挺拔正經。
可只有她知道,那些埋在地底下的根莖,要是栽種和拔出,都要頗費些功夫。
只是有人足夠有耐心,栽得就順利些,他順利地把自己栽進她的土壤里,從此她的小花園里,多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小白楊。
她從前想過這樣暴雨的夜晚,夢中的俞津楊是怎樣的,是冷漠的,是面無表情的。因為那時的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他們產生這種密不可分的連接時,俞津楊那張冷峻的臉是怎樣的表現。
或者她以為他會害羞,會躲避她的眼神,在栽種過程中的任何對視都不可能有。
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這樣的——
俞津楊的五官生來便適合這樣的暴雨天,眉目浸潤得更深邃而挺拔。他目光濕熱,微紅。是雨水太過滂沱,睫毛叫雨水壓得很低,眼睛卻直戳戳地盯著人看,就這樣一鏟土一鏟土慢條斯理地埋。
……
他“嗯?”了聲,似乎在笑,慢了些。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有多啞:“要停嗎?”
……
燈光太亮。李映橋抬起胳膊掛在自己的眼睛上,聽著窗外雪粒子撲簌簌落在雨棚上的聲音。
隨之嘴唇被人銜住。
他低頭吻下去,她便乖乖張嘴,原本想撐著一股勁兒到底,但一想到她的倔,他便停了,因為她不會說疼。
“不要停。”李映橋把胳膊拿下來,評價說:“一行白鷺上青天了都。”
“這么用是吧,”俞津楊埋在她肩窩里沒忍住笑出聲,仰頭微一悶哼,“李映橋,我可能沒臉見梁老師了。”
她假裝沒聽見,玩著他的頭發。
俞津楊抖了抖腦袋,把頭發抖順了,讓她摸上去舒服點,她卻還是不滿意說,“沒以前那么好摸了。”
“哪里啊?”他明知故問。
“我說頭發,你說哪里。”
他沒再應聲,悶不吭聲地把她小花園里剛栽進去的白楊樹,一鏟鏟鑿得更深,更緊實。
直到她說一行白鷺上青天,我今天的日報還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