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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屏南說熟人談戀愛就這樣,熱戀期撐死三天,不能奢求太多了。
李映橋不覺得,她正上頭呢。車子一路駛過去,窗外的景致漸漸變得熟悉。道路兩旁的高樓大廈逐漸被金黃的麥田和低矮的平樓取代,視野越開闊,心卻越緊,直到終于駛進豐潭收費站,俞津楊開了一路車,卻也不見疲憊,問她要不要吃點夜宵。
李映橋說不要,下車拿行李之前湊過去索吻,被某人偏開頭躲過,徑直下車去后備箱給她拿行李,推到她面前,一副服務周到的司機做派:“不要。早上親你你還躲,這會兒又跟我裝什么難舍難分?”
她拿過行李箱,臉上倒是沒多余的表情,一雙眼睛真誠卻又亮透透站在月色下地看著他說:“你不就氣我怎么不問游曉礬妹妹的事嗎?”
“所以你為什么不問。”他“砰”關上后備箱,碰撞聲格外清脆。
“我相信你啊。而且也不太感興趣,就像吳娟喜歡你,我也不會問啊。有什么意義嗎?你都說了,這十年你只喜歡我。”
“我說了嗎?”他不認賬。
李映橋又是梆梆兩拳。
俞津楊吃痛地悶哼一聲,卻忍不住笑出聲來,緊跟著像燒烤攤上被炭火烤得滋滋作響的話,串著話,蹦出來兩串飛快的話:
“嗯嗯嗯嗯嗯嗯,說了說了說了。你你你只有你。”
李映橋看著他不講話,腦子里卻響起昨天echo在發帖時和她講的話——
“什么啊,才不是湊巧呢,他這幾天天天來這,不過前幾天沒下場罷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他之前打電話問我游曉礬的行蹤,別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這個battle場子游曉礬經常來。”
echo或許不知道他做這些為了什么,她還能不知道嗎?為了小畫城他把自己都搭進去,這些事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李映橋其實今天一直想說和他說點什么,但總覺得不知道從哪說起,講謝謝又很奇怪。于是,她踮起腳尖,就在小畫城,這個青石板路上還留著白天余溫的小畫城,在這個河水如綢緞一般平整的小畫城,在這個他們最熟悉,最有可能碰見熟悉的人的地方,她仰頭毫不猶豫地吻住他。
她想如果被看見,那就公開,那就干脆把天捅穿個窟窿好了。
俞津楊下意識扣住她的后腦勺,下一秒,又反應過來這太大庭廣眾,要推開她,卻不敢用力,某人趁機還要把舌頭伸進去,被人攪了個透,他只能含混警告她說,李映橋這不是省城,這小畫城,你昏頭了?
李映橋索性不管不顧地摟住他的腰。
直到,有人頂了兩下短促地喇叭。
李映橋在刺目的汽車燈里回頭,試圖看清這沒禮貌的家伙是誰,待看清來人,沒等李映橋反應過來,后腦勺被人二話不說給扣了回去,加深了這個令人心顫的吻,這次說什么都是俞津楊不肯了。
第六十八章
然而,張宗諧跟魔怔了似的,瘋狂地摁著喇叭。連一旁的李連豐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皺眉道:“張總,大半夜的有點擾民了。小心樓上的人潑洗腳水下來,這里民風很彪悍的,別說我沒提醒你。”
不等他倆細看。對面正親得難舍難分的兩人畫風急轉直下,女人忽然抬手甩了俞津楊一巴掌,隨即掩面抽泣。李連豐趕緊降下車窗,李映橋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分手就分手,你也別來找我了,反正這破景區也救不活,我要回北京!”
張宗諧猛地推門下車,李連豐也只能跟下去,但聽到李映橋說她要回北京,他絕對是第一個鼓掌叫好。
“行啊,你回。”俞津楊冷眼看著刺目車燈下隨即映出兩張熟悉的面孔,目光在西裝革履的張宗諧身上停留片刻,語氣冷淡,真假難辨說,“你跟他回。”
李映橋回頭看一眼,瞬間拔高音量:“俞津楊,你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嗎?”他冷笑,目光再次轉向張宗諧,“有事兒嗎你?大半夜跑這兒來擾民?”
張宗諧也不甘示弱:“你倆擋我道了,還不許我鳴喇叭?”說完,走向李映橋,在她身后站著,目光挑釁,語氣卻關切:“怎么樣,還好嗎?我送你回去?”
俞津楊這會兒看起來是真不爽了,“李映橋,行,你跟他玩吧,我走了。”
“你走啊。走了就別回來。”
“你說的。”
“我說的。”
“既然這樣,joe,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有人見縫就插針。
“他叫你什么?joe?”有人氣得直點頭,“好好好,有英文名不告訴我。”
“michael,你先別添亂。”
“你倆擱這兒報菜名呢?全世界就你倆有英文名是吧?”
亂成一鍋粥了。一句接一句,一句嗆一句,仨人愣是沒讓一句話掉地上,掉地上的只有李連豐的下巴。
驚天大瓜,勒個爹的,驚天大瓜啊——三角戀?
但仨人跟沒事人似的,完全沒把他當外人,表情很無所謂。張宗諧更是說不用管他,自己人,給李連豐聽得眉毛都高低不齊,但心里莫名一暖。
連連和張宗諧拍著胸脯保證,是的,自己人自己人,漏出一個字他都吞下去。
就這么把李連豐忽悠走后,張宗諧的車又駛回景區來,甩上車門下來。那兩人坐在碼頭的青石板臺階上,李映橋這會兒正掰著俞津楊的臉仔細檢查,左看右看,往他臉上又是輕輕呵氣,又是心疼地摸來摸去,“疼嗎?我剛沒真碰到吧。”
俞津楊抻著條腿,胳膊肘支棱著后面的臺階,不冷不淡地瞥她一眼,靠在那不依不饒地說:“碰到了,疼死了,掛掉了。”
“……”
不等李映橋說話,張總諧徑直下到離他倆兩級臺階的位置,把車上拿下來的文件袋丟給李映橋,一邊解襯衫的袖口,把襯衫袖子慢條斯理卷上去:“這是央行的征信記錄。李伯清欠了銀行不少錢,他那個木玩集團之前一直靠銀行不斷給他撥款,但銀行也知道他是強弩之末,如今也不愿意給他再提供任何流動性支持。所以他現在非常著急把小畫城給賣掉套現,但是,如果我們現在直接收購,他不僅能償清債務,還能繼續享受小畫城未來五年的分紅權。”
李映橋之前就是想到這點,所以她一開始并不那么愿意讓convey的資本介入,小畫城要真被她盤活了,她都覺得自己都助紂為虐,但她也沒覺得張宗諧有這么好心,抬頭看他:“你想低價收購?”
“難道你想讓李伯清躺著賺你風口里的錢?還是等他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李連豐還拿著你的分紅?”
當然不想,所有才有了剛才那一幕。李映橋忽而想起還是公私分明地和他說了聲,“剛剛謝了。”
被俞人杰撞見,頂多也就是在小畫城這片上捅破個窟窿,絕不可能會害他倆。但偏巧是李連豐,誰又知道,這爺孫倆會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把這天給捅破,這種不可預知的失控感才最可怕。
只是唯獨沒想到,張宗諧竟如此配合。他這個人,利益當前,好壞參半,他把自己攪進來,和他倆綁在一起。李連豐多少有點忌憚,暫時肯定不敢把這個簍子捅出去。正所謂外來和尚好念經,他這次被調去鄉下,但只要把張宗諧當皇帝一樣供著,從他手指縫里漏點出來,何愁不能衣錦還巢,只是他打死都想不到,這個皇帝是真拿他當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