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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映橋莫名其妙:“誰?”
“六班學委?忘了。”俞津楊收回視線說,“就有一年文藝匯演在臺上彈《藍色多瑙河》給你樂得扁桃體都發炎的那個。”
李映橋更莫名其妙,“誰樂了啊?”
“你啊,”俞津楊倒也沒別的意思,悠悠看她一眼說:“還掐我大腿。”
“那你怎么不往別處想想,我可能是趁機想揩你油呢?”
俞津楊無語地笑了聲,轉過身,索性兩手肘都搭在拉桿上,語氣平淡:“這就沒必要了,我又沒說什么,但你也別賴賬。”
李映橋也跟著轉過身去,但她筆直站著:“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是方玥啦。玥玥那時候差點早戀來著,盧應川是個渣男,本來玥玥船票都買好了,就等著登船呢。結果發現你猜怎么著——”
她講話還是一貫喜歡賣關子。俞津楊微微愣住,確實沒想到是方玥,畢竟方玥看著比她還像金剛女戰士,怎么可能會跟人早戀,不過想也能猜到盧應川的路子,但還是弓著背不自覺把耳朵湊過去笑說:“怎么著?不會滿員了吧,方玥買了張站票啊。”
“對滴,她跳船了。”
俞津楊回想起當年學校的一些事和盧應川后來的反常,這事兒估計遠不止她輕描淡寫講得這些,他沉聲問:“你耍他了?”
“……咦!有位子了。”李映橋置若罔聞地拉著他朝著燒烤攤走過去,“走啦,等會兒再聊。”
兩人一落座。桌上的餐盤還沒來得及收,鐵釬子上還插著幾塊吃剩的烤饅頭片。李映橋用兩根手指捻著撿起來扔進一旁垃圾桶里,抽了張紙巾擦手就這么把此行的目的給說出來了:“喵,你幫我給猿人團隊編個女團舞唄。”
“……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原因?”
“對滴。”她笑笑。
“滴你個頭。”他冷眼。
“怎么這樣。”
“你怎么這樣。”
“我哪樣了啊。”
俞津楊沒再接茬,掃完碼把手機扔給她,“點菜吧,等會兒玩個游戲,贏了,我答應你。”
李映橋接過手機,快速點完單,迫不及待地睜著一雙好奇地看著他問:“來吧,什么游戲。”
俞津楊坐在椅子上沒動,等服務員把前面客人留下的滿桌狼藉收拾干凈,他低聲說了謝謝,才抬頭看她說:“你用斐波那契數列和我打個招呼,我們接下去每句話都用這個數列規律來回復對方,但就在13個字以內循環。怎么樣?三秒內反應不上來就輸。”
“三秒是吧?好。”李映橋好勝心就跟隔壁剛煨出來的炭火似的,一下被點燃,“1,1,2,3,5,8,13,這個順序以內是吧?”
俞津楊微微點頭,眼神不動聲色地慢慢挪開。
李映橋:“喵。”
俞津楊:“嗯。”
她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你帥。”
他嗆了聲,很快坦然地看著她:“……謝謝了。”
李映橋一看他也這么想贏,什么女團舞不女團舞的全拋諸腦后,真來勁了,她下猛料挑釁道:“……手感也不錯。”
果然,某人肉眼可見地又不好意思了,手上開始莫名其妙地忙碌起來,又是拆筷子,又是倒水的。
李映橋得逞的笑容開始在臉上蔓延開,開始倒計時:“3、2——”
俞津楊:“你這次為什么回來?”
李映橋忽然卡住,沒成想他會問這個,一時沒接上話。這次他反客為主,難得露出放松而閑散的姿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她,慢悠悠開始倒計時:“3、2——”
李映橋立馬反應過來,匆忙掰著手指頭邊說邊數:“我說了你又不信你人口普查……”大概是發現少了個字,又大聲補了個語氣詞“啊”。
俞津楊笑了聲,見她這么顧頭不顧腚地甩出一句話,他老僧入定般,淡淡地說:“勉強算你過,第二輪,從我開始?”
炭火烤著豐潭的夜晚,爐子把整個夜晚烤得嗤嗤作響。攤子上的人卻出奇地安靜,各自盤踞著一隅,低低交談著,說著彼此有屏障的話,然后付之一笑,管對方是不是牛皮吹上天,吹破了就當給這緊繃繃的日子松松弦,反正糗得又不是自己,就算真糗到自己了,那又如何,誰又能香噴噴地死去?
燒烤攤更遠的角落里,當鄭妙嘉把墨鏡一摘,看著對面喝得快斷片的鐘肅,忍不住蹦了句臟話出來:“不是吧,鐘肅,啤酒你能喝醉?那你還跟我吹什么牛呢,我服了。喂,你住哪,要不要叫人過來抬你。”
鐘肅醉醺醺地把腦袋埋在桌上,突然對著鄭妙嘉噓了聲,舌頭跟共享單車上掃來的一樣,恨不得一瀉千里,一小時騎出二十里地,快得根本聽不清他說什么,鄭妙嘉只聽見最后一句:“……你不要叫,很丟臉。”
說完就栽倒在桌上。
鄭妙嘉不屑地拿眼神瞥他,瞥著瞥著……這男人睫毛還挺長的,膚色也挺白的,看得她莫名有點燥,她雙手合十默念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兔子不吃窩邊草……
鄭妙嘉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鐘肅一把摁住她的手,扣在桌板上,腦袋還埋在桌子里,低哼一聲道:“鄭妙嘉,咱倆的賭還沒完,我說過……只要我能豎著走回酒店,就算我贏。你答應我的,要比俞津楊畫得帥。等我緩一會兒,我馬上就好,只要我豎著走回去……豎著……就行。”
鄭妙嘉低頭看著他扣著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臉,仿佛有一把溫吞的火,燒進她的喉嚨里,她心頭微微一熱:“鐘肅,你酒店房號幾。”
鐘肅“噌”一下把腦袋拔起來:“說到這個房號,你說巧不巧。我都懷疑俞津楊是不是故意的,房號居然是我前女友的生日。”
鄭妙嘉頓時興致全無,付了款讓高典找了三輪車過來運人,想了想又折回來把賬單拍他腦門上:“拜。”
燒烤攤的另一邊,像一鍋燜煮的高湯,憋不住的氣泡咕嘟咕嘟接二連三地往外冒。倆都玩上頭了,熱火朝天地玩到第四輪,局面膠著。無論李映橋問什么,俞津楊都能游刃有余地打著太極把問題拋回來,李映橋玩到后面不耐煩了,“你是不是有備而來?我感覺你所有的句子工整得好像提前想過。”
“認輸嗎?”他問。
“我不。”
“那繼續。”俞津楊一抬下巴,面無表情地提醒她別借機拖延時間。
李映橋蹙眉,以前沒覺得這個俞津楊侵略感這么強啊。她乜著眼細細地從頭到腳打量他,果然三歲看長,七歲看老。七歲的俞津楊她是記得的,是一拳頭能把他打哭的,不知道俞津楊三歲什么樣,三歲那時候他還在海南,她隱約記得以前唐湘阿姨說過俞津楊小時候很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