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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津楊現在可不吃她這套,也懶得和她解釋原因:“隨便你,反正我明天也會告訴老師,你又逃值日的事情。”
李映橋一愣,氣得又去揪他的耳機線:“你!怎么這樣!你這個叛徒!告狀精!人民的公敵!”
俞津楊偏頭躲開,忍不住皺眉說:“你真的蠻吵的,我說真的,耳朵上罩這么個東西,我還能把你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第四章
俞津楊第二天一到教室,由于忌憚對方的拳頭,決定再給她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只要她能早點到教室,在早讀課之前把垃圾給倒了,他這次就不打算告訴老師。
“我不去我不去,我去了肯定要被老師罵,我昨天忘記做值日了。”李映橋把頭蒙在被窩里,甕聲翁氣和她的老母親懇求說,“媽媽,我中暑了!你讓我在家歇一天吧,上學太累了!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坐在那動也不讓動,怎么可能呢。我喜歡看店,我喜歡賣東西,我要在家看店!最主要是我喜歡媽媽!我不想和你分開。”
最后兩句李姝莉當作沒聽見,這就是她素來的手段,只要能不讓她去上學,她什么肉麻話都講得出來。李姝莉把早餐放她床頭,決定不再逼她,“那這樣,今天咱倆換一天,你在家看店,媽媽替你去上學。”
李映橋立馬把腦袋從被子里掀出來:“好耶!”
李姝莉也點點頭:“那你把早餐先吃了,隔壁糖糕奶奶開門,你記得幫她拉一下卷簾門。”
“好!沒問題!”
“八點去菜市場買條魚,我要吃。”李姝莉又說,“在我下課之前,你得把今天的午飯做好,可以嗎?”
李映橋臉又垮下去,“啊?我不會做飯呀。”
李姝莉皮笑肉不笑地說:“所以你得去上學。”
李映橋瞬間蒙上被子:“學校里又不教做飯。”
李姝莉女士靠著門框,雙手環在胸前,想了想說:“要不,媽媽給你轉到新東方學廚師去?你看看你對什么菜系感興趣,中廚還是西廚?回頭我先做個小廚師帽,你戴著去上課,咱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
話音剛落,卷簾門被人“哐哐哐”拍了拍,帶起嘩啦啦的鐵皮抖動聲音,隨之,門口響起:“李姝莉,有你掛號信。”
李映橋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是爸爸嗎!”
李姝莉轉身,晨陽將她削瘦的身影,如同淡青色的墨拓在斑駁的墻上,她回頭看著床上卷著被子蜷成一團的女兒,又強調一遍:“我說了,你沒有爸爸。”
李映橋:“別想騙我,小畫城的叔叔阿姨都說爸爸在坐牢,他是殺人犯,對吧?”
“……”
“不是!”李姝莉走過去,把人從床上抱出來,“說了不是就不是,你別胡攪蠻纏啊!先去上課,老師罵你你就忍著,忍不住回去揍那個小節日。那個節日頭敢說什么,媽媽就去揍他。”
“啊?”李映橋又覺得,這樣好像有點,過分了。
李姝莉捏捏她的臉,從旁邊撈起衣服給她套上,這才說:“別聽別人胡說八道,你爸爸不是殺人犯,你爸爸是個很好的人。”
李映橋乖乖套上衣服:“真的嗎?那為什么你一直不愿意跟我說爸爸的事。”
李姝莉:“不是不愿意,是我也不了解他,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講。”
李映橋愣愣地問:“不了解怎么會有我呢,俞喵喵說,他爸爸媽媽可相愛了,連一天上幾趟廁所都要給對方打報告。”
李姝莉:“……得了吧,這話你也信,節日頭那個樣兒,你唐湘阿姨都煩死他。”
“沒有吧,俞叔叔挺帥的,就是腦子不太好使,”她說完,背上書包從早餐盤子里撿了個顆雞蛋在腦殼上一敲,迅速剝了個精光塞嘴里,這才大聲宣布:“媽媽,我去上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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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映橋一到教室,就抱著“他準保像條哈巴狗似的屁顛屁顛去老師辦公室打她小報告”的心思對俞津楊下了戰書,人剛走進去,“啪”一聲,把書包甩桌板上說:“俞喵喵,我要和你決斗。”
剛幫她倒完垃圾回來,屁股還沒坐熱的俞津楊:“……”
高典聞著火藥味兒就轉回頭來:“決斗好啊!你倆很久沒決斗了!怎么樣,賭注是什么?放學我叫上鄭妙嘉,讓她姥爺吹個號。”
李映橋忙說:“別!她姥爺最近腸胃不好。你叫上妙嘉,還有子字輩那幾個兄弟姐妹,讓大家做個見證,”她看著俞津楊,眼神乜斜地說,“俞喵喵,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高典領悟力多高啊,立馬就聽明白了,有點憐憫地看著俞津楊:“橫豎是你死。”
俞津楊從昨晚開始,對李映橋這個“抓馬”的同桌,都決定放任自流的態度,他自顧自戴上耳機,決定從這一刻這一秒開始,不跟她說一句話,安安靜靜等老師調換座位。
李映橋發現他有了mp3,還是個外國牌,耳機不再是他裝酷的單品,她開始眼饞了,立馬態度又軟下來,“喵喵,給我聽聽唄。”
語文老師剛說過識十位數者為俊杰,mp3她還是認得出的。
俞津楊沒搭理她,自顧自背課文,在筆尖上“唰唰唰”地默寫詩詞。
李映橋厚著臉皮,鍥而不舍地叫他:“喵~”
俞津楊剛要說話,班主任老師從后門進來,敲了敲李映橋的桌板,“你到辦公室來一下。”
李映橋知道一準是他,于是又狠狠瞪一眼俞津楊,乖乖站起來跟老師出去了。
新來的班主任姓梁,是位女老師,模樣清麗,說話也溫聲細氣,笑起來嘴角還有兩顆小酒窩,但她罵人的時候很兇,和平日里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此時她語氣不咸不淡:“李映橋,聽說你媽媽會開貨車?”
李映橋微微一愣,沒想到是問這個,竟然沒問她昨天值日的事情,她忙不迭點頭說:“對,我媽媽以前在外地運貨,都是自己開的大卡車。”
“那你媽媽應該有c……”梁梅說到這頓了下,怕她不能理解,正要換一個說法。
“c1駕照是吧?我媽媽有——”
梁梅是從城區被臨時借調來小畫城這個偏僻的郊外小學,心里正憋著煩悶,她本身也不喜歡孩子身上的這種“機靈勁”,學習一竅不通,其他事又過于精和莽撞,于是不容置喙地直接打斷說:“學校知道你們家里比較困難,想問問你媽媽愿不愿意幫學校的食堂運兩天冷鏈車,之前的師傅請假了,大概一周就行,錢按日薪結。”
李映橋想說我們家并不困難,而且媽媽肯定不要錢也愿意幫忙的,但怕老師覺得她找茬,于是點點頭:“好,我回去跟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