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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樣都好的陳非譽確實樣樣都好,卻偷偷吃了兩年的抗抑郁藥物。
程柏摸到一點陳非譽心里頭的邊界,大約還是那次他們兩個一起去看話劇。
程柏當時交了個女朋友,是個文藝女青年,喜歡孟京輝的話劇,程柏為了哄女朋友,偷偷買了兩張第一排的話劇票,可惜,還沒等到話劇演出,那位文藝女青年就踹了程柏,獨自去青海流浪,看茶卡鹽湖去了。
程柏氣得牙疼,于是拉著陳非譽一起去看話劇。
那出話劇叫,程柏是個理科生,除了對悖德的愛情瞠目結舌,對夸張的臺詞和話劇表演起雞皮疙瘩以外,再沒貢獻出一點兒多余的情感。
但陳非譽不一樣。
程柏無意中偷看了一眼陳非譽,借著舞臺微弱的光,他看到陳非譽……哭了。
程柏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陳非譽的模樣,那是他看過最平靜的流淚,眼淚從眼角滑落,但那個人臉上卻沒有一點兒多余的表情,眉頭都沒皺,目光仍舊追著舞臺,那道淚痕說是眼藥水滴上去的,程柏也是信的。
但程柏知道,陳非譽就是哭了。
“你是否有過刻骨的思念之情,幾乎帶來肉體的疼痛,把你和周圍一切隔絕,四周的景物變淺變淡,慢慢褪去顏色?!?
舞臺上的話劇演員還在繼續她的表演。
“有時候你覺得它把你封閉得太厲害了,讓你喘不上氣來,你會不顧一切地想用針把它刺破,哪怕是扎出一個小孔,至少讓你透一口氣。奇怪的是,他既是那根針,又是包裹我的那一個口袋?!?
程柏那天晚上,請陳非譽喝酒,開玩笑似的問陳非譽,是不是受過什么情傷。
陳非譽晃了晃黑啤瓶子,重復了一遍程柏的話:“情傷?”
程柏吃了塊水果,試圖用進食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窺視:“是啊,要不怎么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為所動?”
陳非譽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大約是在我這里,愛和善都是一種能力,我發現自己不具備愛人的能力,也不相信自己能夠被愛了?!?
程柏大驚:“年紀輕輕就說自己不行,小老弟你嚇到我了?!?
陳非譽酒勁兒上來了,終于愿意對程老板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他問程老板:“你高中的時候談過戀愛嗎?”
程柏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砸:“我他媽從小學開始,就和姑娘手拉手了,初中的時候想做我女朋友的都得排隊到東四十條胡同?!?
陳非譽彎著眼睛笑了,他不常這樣笑,但這樣笑起來,特別好看:“我高中的時候交了個男朋友。”
這是陳非譽第一次對程柏出柜。
程柏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啊……那我還沒交過男朋友,失敬失敬?!?
“那時候年紀小,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标惙亲u又要了瓶啤酒。
程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