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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陳教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這個兒子的春風得意終于到了頭,接下來要有大麻煩了。
陳教授也不管,任陳非譽吃到一半就溜了。
陳非譽去到公司,前臺當值的還是上次那個小姑娘,對陳非譽的名字十分敏感,立刻往上打電話通知。
但下來的不是俞白,而是李助理。
李助理彬彬有禮地把陳非譽請到會客室,笑著給他倒了杯水:“俞總現在不在公司。”
陳非譽接過水,問李助理:“那他在哪里?”
李助理一點口風也不透給陳非譽:“集團有些事務,需要俞總出面處理。”小李說到這里,嘆了口氣,“俞總走之前,已經料到您會來找他了。”
陳非譽眉頭一跳,就聽見小李說:“俞總說,有很多事情,他也無能為力,他很抱歉,祝您前程似錦。”
陳非譽仿佛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他說的?”
小李點頭:“俞總說,希望您照顧好自己。”
“我不相信,除非他親口說。”陳非譽把水杯放到桌上,水滴濺到桌面上,“我要在這里等他。”
小李仍舊笑得客套有禮:“您請便,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俞總什么時候會回來。”
陳非譽給俞白打了無數個電話,但用戶不在服務區,他在公司等了五天,也沒有等到俞白——他想,俞白一定出事了。
但俞白不肯告訴他。
俞白不說,小李更不會說,陳非譽知道,他和俞白到最后還是同道殊途,他們到底沒能走在一條路上。
七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到達學校,陳非譽壓根沒心情去取,還是陳教授找了個他帶的研究生,幫陳非譽把他那嶄新的Q大錄取通知書拿回來。
陳非譽沒去學校,自然也錯過了一封從遙遠的長白山寄過來的明信片,那封無人領取的明信片,就堆在了收發室的一個小盒子里,從此經年累月,和那段少年心事一樣,只剩下積灰。
陳非譽在臨去燕市前一天,最后去了一趟俞白的公司。
這一次,他見到俞白了。
很多年后,陳非譽也記得那天的滂沱大雨。
他把一張從岳市到燕市的高鐵票送到俞白手上,他的火車票APP上還有俞白的所有購票信息,但這一次,陳非譽沒能再用一張車票帶走他的少年。
俞白說:“對不起。”他很努力地想要對陳非譽笑一下,“有時候,生活真是刻薄到難以讓人想象。”
陳非譽最后問俞白一遍:“填志愿的時候,為什么騙我?”
俞白很想給他解釋,沒有騙他,當初俞白確實填了Q大,但沒想到,關于張主任的調查終于查到俞家的公司,俞白作為公司法人,配合檢查,所有的檔案全部被紀檢監察小組提走,他的高考檔案,也沒有例外。
在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他也不能離開岳市。
徐副總到底還是把集團拖下水,俞白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陳非譽,毫無意義,對于陳非譽來說只是負累。
他的男孩……值得更好的人生。
俞白接過那張火車票,他似乎想伸手抱一下陳非譽,但陳非譽后退一步,決絕地說:“你不會跟我走,就不要再騙我了。”
俞白說:“好。”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大雨:“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少吃點冰淇淋,注意腸胃……”
俞白話還沒說完,陳非譽轉頭就打開辦公室的門,這次他沒有一點猶豫的離開,沒有回頭,也沒有一個吻,只有漫天大雨,他被淋了個透徹。
然后他慢慢的,像個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毫不留戀地離開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