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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白肯定沒辦法想象,在陳非譽的腦內小劇場里,他已經在河邊上演完一出山村老尸,又在路邊演完了一場僵尸先生。有些人,嘴上背著正氣凜然的,心里頭已經慌得不行,總覺得河里有什么黑影在掙扎,拐彎處會出來一個女人,身后隨時會有什么東西拍一下他的肩膀。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兇,興復漢室,還于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
察覺到陳非譽的聲音都開始抖了,俞白一時覺得又好笑又無奈,他伸手握住陳非譽的手腕:“別怕。”
陳非譽顫抖著聲音:“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我怕……俞白你知道紅手綠手大白手的故事嗎?你知道那個廁所里的人頭拖把嗎?”
眼看著威風堂堂的陳非譽班長立刻就要顏面掃地哭出來,俞白忙打斷他:“好好好,我們背完了,繼續背吧?”
“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岳陽樓,增其舊制,刻唐賢今人詩賦于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陳非譽配合地開始背課文,腦子里終于不再胡思亂想。俞白牽著他總算走到回了大興中學,陳非譽看到學校,依然覺得背后冒冷汗:“你知道很多學校都是建在墳場上的嗎因為……”
俞白拉著陳非譽翻過小土墻,他說又說不過陳非譽,又擔心陳非譽再這樣念叨下去把老師招來,索性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輕聲說:“噓,到學校了。”
俞白不怕被老師抓,但他怕陳非譽被老師抓住——那要拿優干上清北的陳非譽,可不能折在什么鄉村老尸紅手綠手大白手上。
陳非譽終于閉了嘴,俞白終于感覺到夜晚的世界該有的安靜。
他順利地帶著陳非譽從窗戶里爬進去,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摸進寢室,周子林的呼吸聲有點重,時不時還會磨牙,但這樣的聲音對陳非譽來說,很有安全感。
俞白關上門,回頭看見陳非譽還在那里杵著,走過去抓了一把他的頭發,小聲地說:“去睡覺吧,要是做噩夢了害怕,就把我叫醒。”
“靠。”陳非譽躲開俞白的手:“我哪里有那么矯情。”
俞白只是翹起嘴角,沒揭開陳非譽強撐著的面具。
今天晚上的陳非譽實在很有意思,這和平常那個認真開朗的模范學生陳非譽不一樣——俞白在大部分時候,都很難將陳非譽和那個在大冬天里邊吃冰淇淋邊逗貓的少年聯系在一起,那個神情懨懨的少年是不乖的。
但俞白到今天才忽然后知后覺的醒悟,陳非譽為什么非要是乖孩子、好學生呢?
他應該也有自己的壞脾氣,小缺點,愛和憎。他好像被模板化了,或者說,他在人前會把自己進行模板化處理。
為什么陳非譽要這樣做?
俞白想不明白。
學農活動的作息是苛刻的,早上6:30準時被鈴聲叫醒,俞白睡意朦朧、頭昏腦漲的去洗漱,陳非譽前后腳跟著他。
俞白拿出牙刷,擠好牙膏正在刷牙,陳非譽站在他旁邊忽然掐了他一下。
“疼!”俞白一嘴牙膏沫都要噴出來,他含糊不清地問陳非譽,“你干什么呢?”
陳非譽剛睡醒,頭上還翹著兩撮頭發,笑得非常傻,但臥蠶和酒窩還是可愛的:“我看看是不是做夢,我還活著。”
俞白漱口,嘆氣:“活著,活著,你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