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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確認一眼。”東方曄異常堅持,他被盧芳拉著,站在門口和杜雁青說:“我現在馬上過去。”
“你去哪兒啊?”盧芳拉著他問道。
聽見盧芳的聲音,東方曄掛掉電話,卻并不回答她的問題:“媽,今天你先回養老院吧,我突然有點事要馬上去處理一下。不用擔心我,我會和杜局一起的。”
還不等盧芳說出什么,東方曄就換了鞋沖出屋子,快步走下樓梯,單元樓內只剩下跨步聲回蕩,盧芳追到門口時,早已看不見東方曄的影子。
第136章
邢一升如約來到寬川大橋上,他特意找了個附近沒有監控的地方把車直接停到了應急車道上,接著他就翻過高速圍欄,沿著一旁的山坡一路往山腳下走去。邢一升下坡的同時還不忘把手機掏出來關機,接著拔出電話卡,用力掰成兩半,隨手丟進了腳邊的灌木叢中。
邢一升下坡走到一半,他終于看見山下不遠處的路上停著一輛越野,梭溫正站在車頭旁抽著煙。邢一升趕緊加快了腳步沖向越野車,山腳的灌木樹枝和枯葉粘在他白色的制服襯衫上,看起來有幾分狼狽。梭溫聽到動靜便轉過頭來,看見的正是一身狼狽的邢一升。
看見梭溫,邢一升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他扯著嗓子沖梭溫大叫:“趕緊走!警察就在后面!”
梭溫偏著腦袋,等到邢一升靠近越野自己拉開車門坐上去,他才丟掉手里的煙屁股,接著他招手喚回在路旁盯梢的手下,和邢一升擠進了同一輛車中。
“走。”梭溫說著緬甸語命令手下開車離開,隨著一聲發動機的轟鳴,越野車飛揚起土路上的灰塵,不徐不疾地離開了橋下。
邢一升坐在座位上,終于騰出閑心來摘掉粘在身上的枯枝樹葉,他發出憤怒又不滿的聲音罵道:“媽的,該死的交警,該死的閩州!我真是折了十八年的壽才會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一早就說過殺掉聞般予鏟除后患,姓宋的居然還攔著我?草他八輩祖宗!”
梭溫抱著雙臂偏頭看向窗外,但聽見邢一升罵出臟話他發自內心覺得可樂,因為邢一升這樣自詡文雅的人連生氣都是面帶微笑的,現在這副狼狽樣坐在車里罵罵咧咧的樣子實在有違他先前建立起來的形象。
撿完身上的枯枝,發泄完了心中的怒火,邢一升才終于問梭溫:“你們老板還在云川境內?”
“當然。”梭溫收回了窗外的目光,抬著臉正視前方,他回以帶著奇怪口音的中文:“他的寵物還沒找回來。”
聽到這個,邢一升這才想起他去閩州還沒找到頌帕的線索,他抿著嘴沉默了片刻,接著問道:“他還要在云川呆多久?”
“最起碼找到頌帕吧。”梭溫偏頭看著他,而后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邢主任大言不慚地說要幫我們老板找人,到最后竟然落得這樣一副狼狽模樣,恐怕你在閩州的這段時間壓根就沒閑心去打聽吧。”
梭溫一語戳中邢一升,他一改先前憤憤不平的情緒,此刻終于安靜下來,車里的氣氛還有幾分尷尬。梭溫向來不怕尷尬,他還是很樂意看見邢一升吃癟的模樣,于是他說:“不過這件事也不用你操心了,我們老板找了別人去做。”
梭溫的語氣里帶著調侃,但邢一升還聽出了些許不屑,他側目看著梭溫問道:“別人?你們老板在閩州還有人手?”
然而梭溫并不答話,他冷笑了一聲,接著再次把目光轉向窗外,十分冷漠又生硬地結束了這個話題。邢一升敏銳地察覺到梭溫并不想談及此人,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充滿怨恨,眼神狠戾到像是要生吞吃人。邢一升內心雖然對梭溫的態度不滿,但目前他還需要梭溫護送保證安全,見梭溫對這件事閉口不談,邢一升也就知趣的沒有追問,更沒有嘲諷。
沿著無名小路開出去將近一個半小時后,一幢隱藏在山林中的房屋出現在了前方,山下的路口大門處有人拿著槍在把守,看到梭溫的車駛來后,兩個人打開了鐵門,讓出一條通往山上的路。
沿著上山路開了又有幾分鐘,一幢平層便出現在眼前,越野車停在了平層門前,邢一升和梭溫走下車,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門內。邢一升跟著梭溫來到右邊的一個房間,當門一打開他便看見了站在背對著他們的沙發前方的頌帕,他彎著腰正在干什么。
梭溫走進去,站在了沙發背后,站定后背起手說:“老板,邢一升到了。”
“辛苦你了,沒被條子追上來吧?”班普看都不看他,伸手摸了摸頌帕的側臉讓他起來。
“沒有。”梭溫規矩地回答道。
接著班普站起來,他穿著西裝馬甲襯衫配西裝褲,整個人看起來精英許多。他回過頭來看著邢一升,滿臉堆笑道:“邢先生,一路上奔波辛苦了。頌帕,找一套干凈衣服給邢先生換上。”
“好的,老板。”頌帕站起來放下手里的酒杯,接著他瞄了一眼邢一升,接著含笑說道:“邢先生,請你在這兒稍坐片刻,我馬上把衣服拿過來。”
邢一升驚恐地看著頌帕,來的路上梭溫分明說過這家伙還不知去向,現在他卻活生生地站在這里,班普另找的幫手動作是否太迅速了些?他是從哪兒找到頌帕的?
“坐吧,邢先生。”班普伸手邀請邢一升入座,他說道:“接下來還有些話,我得和你們商討商討。”
邢一升捕捉到一些字眼,他立刻就意識到今天來這兒不止有自己,加上之前怎么都打不通的電話,邢一升下意識的以為班普把宋常務請了過來,他剛要開口質問,一旁衛生間的門被打開,聞斕穿著一身便裝,腳踩一雙戰斗靴走出來。
邢一升看見他時當場愣住,連呼吸都忘記。而聞斕甩掉手上的水走出來,余光看見了一個穿著制服襯衫的人站在門前,當他抬起頭來看清楚是誰時,他發出一聲冷笑:“哼,你把我按在這兒就是為了和他見一面?莫非你想解決他卻不好自己動手,所以準備讓我替你滅口是嗎?”
邢一升此時此刻終于開始覺得恐懼,他的呼吸變得紊亂,眼神顫顫巍巍地看向班普,開口質問道:“班普,你什么意思?”
而班普絲毫不在意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他依然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等到頌帕拿著干凈衣裳回來時,他才坐在正中主位說道:“我知道你們兩位素來積怨已久,互相看不順眼,都想要置對方于死地。不過今天我把你們請過來不是來算賬的,我是來謀求合作的。不如你們兩位冰釋前嫌,坐下來聽我說一說好不好?”
聞斕哼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走過來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不羈的二郎腿,壓根不看邢一升一眼。而班普投來真誠的視線,他開口說道:“頌帕,先帶邢先生去隔壁把衣服換下來吧。”
頌帕點下頭,他站在邢一升側后方輕聲說道:“邢先生,請你跟我來吧。”
然而邢一升沒動,他死死盯著眼中無他的聞斕,隨后拒絕了頌帕的提議:“不用了,一身衣服而已,有什么要緊的?”
見邢一升拒絕,頌帕像班普投去了目光詢問意見,而班普見邢一升不愿接受他的好意,他也沒再強求,抬起手沖頌帕揮了揮,讓他不用再管。
自聞斕出現那一刻起,邢一升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沒有移開,聞斕當然是察覺到邢一升落到自己身上這十分在意的目光,不過他并沒有給予回應。氣氛已到冰點,邢一升終于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所以,班普老板,你和聞般予算計好了要演這一出戲,把我架到這么高的位置上來讓閩州警方通緝我嗎?”
而班普一笑,解釋道:“我說過了,和我沒有關系,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私人恩怨。”
邢一升能聽出班普沒說假話,所以他再次以怨毒的眼神看向聞斕,這一次聞斕給出了正面回應,他笑了一聲后說道:“怎么樣,邢組長?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聞斕故意叫了邢一升十三年前的職位稱呼,這對邢一升來說完全就是貼臉羞辱,他氣得捏緊拳頭,雙肩顫抖不能自控。班普則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化,伸出手來打斷了兩個人的對峙,他說道:“好了兩位,我說了今天不是來清算的。邢先生,能否請你先坐下來,咱們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嗎?”
班普雖然帶著笑,但語氣里的話威脅已經很明顯了,邢一升雖然內心氣憤,但他也明白現在就把場面鬧得太難看,他恐怕真的沒命活著走出這棟房子。權衡利弊之后,邢一升坐在了班普的左手邊、聞斕的對面。
見邢一升配合,班普總算是得以進入正題,他開口說道:“兩位既然都愿意配合,那我就直說了。鑒于前幾個月在閩州鬧出的那些亂子,我已經損失了一批貨和兩千萬現金。閩州境內有些東西需要運出來處理銷毀,還有一些工人,也需要帶出來。”
聞斕聽后歪著腦袋看向班普,有些意外地問道:“你在閩州還有廠子?”
“當然,這還要多虧了汪濤。”班普笑道。
聽到汪濤的名姓,聞斕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他一早就猜到了汪濤和班普的合作關系不會太淺,聽見班普承認也沒有多意外。而梭溫的反應就比較明顯,他冷笑了一聲,看著聞斕說道:“我聽說這家伙被閩州的條子抓住了,虧我們那么幫襯他,結果還是廢物一個。”
聞斕從梭溫的語氣里聽出不滿,似乎是沖自己來的,他抬眸看了梭溫一眼,并未發話。
班普并未否認梭溫的話,不如說他允許梭溫開口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說道:“我在閩州能聯系上的人手不多,雖然剩下幾個小魚小蝦,但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聞隊長在閩州生活了十幾年,應該對閩州周邊的情況很熟悉吧?”
聞斕看著他,直白地問道:“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