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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檢法不分家嘛。”鄺明山下意識地回答，等他反應(yīng)過來是誰在說話以后，他轉(zhuǎn)頭警惕盯著聞斕說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檢察機關(guān)的系統(tǒng)？”

聞斕輕挑眉梢，恢復(fù)了往常的表情，戲謔回答道：“有幸見過。”

因為東方曄的緣故，鄺明山連帶著對聞斕也有很大的意見，他懶得搭理嬉皮笑臉的聞斕，回頭杵了東方曄一胳膊：“問你話呢。”

東方曄被他一下頂回了神，他從鄺明山的只字片語中分辨出了一條信息，他問道：“廣南物流老總犯什么事了？”

“涉嫌稅務(wù)造假，并且以非法手段進行企業(yè)退稅。廣南那邊接到我們的通知以后去抓人，那個老總嚇得自己全招了。廣南派了他們的經(jīng)偵去查這個公司的流水，現(xiàn)在已經(jīng)扣住了這個老板，怕我們著急，就先給我們通個氣兒。”鄺明山說

聞斕一聽，豁然一笑：“我就說那個陳友怎么會有那么大的膽子，丟了東西敢不報警直接找上我，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東方曄沉思片刻，說道：“那就啟用遠程提審，我叫付小福去準(zhǔn)備。”

“那行，我去跟他們說一聲。”鄺明山站起來，伸手摸電話要走，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回身，指著聞斕問道：“你還在這兒干什么？”

聞斕對他的反應(yīng)遲鈍無奈到有些好笑，他說道：“你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問？”

鄺明山一噎，聽出了聞斕話里嘲諷的意思，隨后只見他伸手摸上東方曄的肩膀，上半身依然保持著放松的姿勢，語氣慵懶又調(diào)笑：“你們局里的刑警都是這樣的？”

“他是緝毒警。”東方曄不作過多解釋。

“哦——”聞斕故意拖著長音，點了點頭，也并不多說什么。

鄺明山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真的像只猴子一樣被這兩個人逗得團團轉(zhuǎn)，而且尤其是聞斕，那小子一看就沒憋好屁！鄺明山伸出手指憤怒地指著聞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最后只能喊道：“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倆！呸！”

鄺明山憤而離去，聞斕坐在沙發(fā)上好整以暇地沖他離開的背影揮手以示告別，等到鄺明山摔門離開后，刑偵辦公室內(nèi)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聞斕一邊笑一邊拍東方曄的肩膀說：“你們這鄺副支隊心理素質(zhì)也太不行了，兩三句話就破防成這樣，你們局的緝毒警也都像他這樣嗎？”

東方曄無奈搖頭，伸手拉下聞斕，說道：“玩笑到此為止了，他只是跟我有……有點恩怨。”

聞斕聽見他這么說頓時來了興趣，他直起身子湊到東方曄身邊去，低著身子抬頭問他：“你跟他有什么恩怨？”

東方曄側(cè)目看了他一眼，隨后移開了目光，他有些不太自然地說：“之前局里鬧過我和你……的謠言，那是他傳出來的。我勒令威脅他出面辟謠了。”

話音剛落，聞斕又是一陣笑聲，他后仰靠在沙發(fā)上，一只手拍了拍東方曄的大腿，以示安慰。

·

十分鐘后，付小福調(diào)試好了遠程系統(tǒng)，把屏幕架在審訊室內(nèi)，等著東方曄進來。鄺明山和廣南警方溝通好，他們的審訊資料同時發(fā)給了東方曄，東方曄這邊準(zhǔn)備的資料也同步給了廣南警方。

物流公司的總負責(zé)人戴著手銬坐在屏幕另一側(cè)，垂頭喪氣的坐在審訊椅上，東方曄和張愷重新坐回來，再次開始審問：“叫什么名字？”

“趙安杰。”

“年齡？”

“48歲。”

“是干什么的？”張愷問。

“開公司的。”趙安杰回答。

“認識譚金乾嗎？”張愷又問。

“我知道他，他是我們公司的長途司機，前幾天失蹤了。”趙安杰說。

“他死了，你知道嗎？”東方曄接過話題，讓張愷結(jié)束開場。

趙安杰點頭：“我知道。”

“陳友告訴你的？”東方曄問。趙安杰這一次只點頭，并不說話。

“你們公司承運的那尊金佛，是誰找上你們下的訂單？”東方曄繼續(xù)問。

趙安杰抬起頭來，沒有焦點的眼神仿佛在回憶，片刻后他說道：“是一個……大老板。他親自打電話找上我談下了這個單子。”

“他跟你說了金佛的詳細情況了嗎？”東方曄問。

“只說是送去泰國的廟里替換舊佛像的，實物我見過，很大的一尊金佛像，據(jù)說造價四十多萬。”趙安杰回答道。

東方曄見他回答得如同機械一般，心里面也知道他大概打的是什么算盤，廣南的警方估計沒告訴他實情，所以他到現(xiàn)在還只認為自己是稅務(wù)造假才被抓的，因此他直接扯掉了趙安杰臉上最后一層偽裝：“那你知道金佛里被填了二十公斤的白粉嗎？”

說完這句話，屏幕里的趙安杰安靜了足足有三分鐘，接著他才抬起頭看向屏幕對面的東方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什么？白粉？”

“你肯定還在慶幸自己好運降頭，大額訂單砸到自己頭上了，對嗎？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尊造價四十萬的金佛像，為什么要找你們這樣籍籍無名的小型物流公司來運輸？”東方曄一字一句撕開趙安杰故作鎮(zhèn)定的偽裝，將真相一點一點暴露在他面前，讓他被迫接受，“我聽你們在閩州的負責(zé)人陳友說，發(fā)車之前你們連檢查都沒做，對吧？”

趙安杰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恐懼，畢竟經(jīng)濟犯罪和毒品犯罪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經(jīng)濟犯罪坐牢尚可解決，性命無憂，一旦沾染上毒品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二十公斤足夠趙安杰判死刑一百次，這一點趙安杰還是分得清楚的。因此他慌張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金佛里面有白粉！這……這是在拿我背鍋！”

“所以你現(xiàn)在好好回憶回憶，來找你下單子的人究竟是誰。”東方曄淡然地說，“這是你僅有的、唯一能活命的機會。”

第51章

趙安杰像是被東方曄的話嚇到，他吞咽著口水努力回想當(dāng)時的場景，生怕遺漏半點消息，他說：“上個月月初，有一個自稱姓劉的老板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能不能承運一尊佛像，他愿意出價二十萬。一開始我還很警惕，我向他問了具體情況，他告訴我這尊佛像是他們在國內(nèi)找人定做的，我還怕他騙人，特意問了他能不能先見見實物，他同意了。”

“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實物？”東方曄問。

“在一個很大的倉庫，地址似乎是……在廣南的一個工業(yè)園區(qū)，但是那個地方因為招商引資失敗，沒有什么公司入駐，很多地方都空出來了。”趙安杰捏著自己的手，狀態(tài)顯得很局促，“他告訴我的倉庫地址就在工業(yè)區(qū)的邊緣，一個空的廠棚里。”

“有人來跟你見面嗎？”東方曄又問。

趙安杰搖搖頭，說道：“沒有人來對接，對方全程都是和我電話聯(lián)系，那尊金佛也是我叫來人拉走的。”

東方曄一皺眉，這種情況顯然很不正常，趙安杰一開始應(yīng)該就能分辨出來，但是對方說的金額過高，加上金佛的確是真的，趙安杰財迷心竅，本能忽略了其中的異常，想到這里東方曄深吸一口氣，接著又問：“和你聯(lián)系的手機號是固定的嗎？”

趙安杰愣愣地回憶，突然被東方曄這一句話喚回了記憶，他說道：“不……不是固定的號碼，而且也不是常見的11位號碼，好像是……很長一串隨機的數(shù)字……對了！那種發(fā)垃圾短信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