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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丫頭們隨口聊幾句閑話你就要喊打喊殺, 堂堂世子爺, 風度哪兒去了？心胸哪兒去了？都起來，我們走！”

葛氏冷冽不耐的聲音清晰地從屋里傳出, 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的蕭明皎暗哼一聲, 加快步子跑了過去。

衛(wèi)璟原來住的那個小破院子里沒什么伺候的人，但蕭明皎查過, 衛(wèi)璟身邊原本是配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小廝的。只是那兩個丫鬟和其中一個小廝覺得跟著衛(wèi)璟沒前途，千方百計地找關(guān)系調(diào)走了。而那個聽說莫名暴斃的小廝，蕭明皎估摸著就是她第一次來看衛(wèi)璟時候遇到的那個想謀害他的家伙。

這之后葛氏也沒有重新派人過來伺候衛(wèi)璟。平常輪流照顧他的那幾人, 都是從前老夫人留下的忠仆及他們的后代，他們在別院還有其他差事, 但任務(wù)不是特別繁重，又見葛氏對衛(wèi)璟這邊不聞不問, 便彼此商量好，得空就來看顧老夫人最疼愛的孫子。

如今衛(wèi)璟搬回到這寧安居，身邊再沒有人伺候就說不過去了，所以在衛(wèi)璟把那幾個輪流照顧過自己的人問定國公討要過來之后，葛氏也給他送來了幾個丫鬟仆子, 還指定了其中一個做管事。

蕭明皎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很不高興，但葛氏這么做合情合理，她沒法把這些可能對衛(wèi)璟懷有惡意的人全部趕出去，只能叮囑衛(wèi)璟小心防備，還從自己的小紅荷包里掏出了幾樣對付人的小玩意兒讓他收著，以防萬一。眼下看來, 只怕就是葛氏送來的那幾個人鬧出什么幺蛾子，惹衛(wèi)璟動怒了。

這可是個殺雞儆猴的好機會，小姑娘想到這眼睛便亮了起來，正要抱著小胖侄子沖進屋大展雄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里頭傳了出來：“打?！?

熟悉是因為這是衛(wèi)璟的聲音，陌生是因為他說話向來溫柔和煦，哪怕心情不好，也不過就是音色比平時淡了些，語氣比平時無奈了些，從未有過這樣冷漠而強硬的時候。甚至，蕭明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還從衛(wèi)璟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陰沉的殺氣。

“你……放肆！我看誰敢！”屋里葛氏顯然也很驚訝，愣了一瞬才厲聲道。

蕭明皎從驚愕中回過神，想了想，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沒有動——她突然有點想知道衛(wèi)璟會怎么做。

小胖崽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姑姑，想開口，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不想把這事兒鬧到父親那里去，母親還是往后退退吧。”

葛氏聲音猛然拔高：“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說是不敢，接下來的話卻很不客氣，“周嬤嬤，動手?！?

“好嘞！”婦人粗啞的嗓子里帶著不容錯辨的興奮，沒一會兒，啪啪的巴掌聲和尖利的哭聲便從屋里傳了出來。

蕭明皎詫異，忙對小胖崽低聲道：“這是在打壞人呢?！?

小胖崽本來有些害怕，聽說是在打壞人就不怕了，點點頭，學著姑姑的樣子小聲兒說道：“打得好。”

這時葛氏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好！你以為自己攀上福王府就可以抖起來了是吧？我告訴你，你會后悔的！”

話音剛落，她便怒氣沖沖地推門而出，不過驟然對上門外三人的臉，這貴婦人嚇得猛地往后倒退了兩步。

蕭明皎見此樂了，沖她嘻嘻一笑，難得態(tài)度友好地說：“夫人慢走?！?

這大約就是那個壞人了吧？小胖崽眼珠子一轉(zhuǎn)，也學著自家姑姑的模樣，沖她嘻嘻一笑：“慢走呀?！?

行鴿倒是沒說話，不過面無表情盯著人看的模樣……

反正葛氏很不喜歡。

她突然有種破口大罵的沖動，可想著對方的身份，葛氏到底是死死忍住了，只狠狠瞪了小姑娘一眼，憤怒地甩袖而去。

***

屋里跪著兩個臉蛋紅腫的丫鬟，正在哭泣求饒。一個膀大腰圓，面容平凡的中年婦人正帶著一個和她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少女一下一下抽她們的嘴。

她們身后還跪著幾個丫鬟和仆子，個個面色發(fā)白，大氣兒都不敢喘。

見蕭明皎抱著小胖崽要進來，衛(wèi)璟起身對周嬤嬤說了句“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這便朝小姑娘走去：“屋里吵，我們出去說?！?

蕭明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轉(zhuǎn)身出了門。

“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溫柔和煦，是她熟悉的語氣，還有他臉上的表情，也和平常沒什么兩樣。蕭明皎又看了他一眼，這才答道：“帶著小胖子出來玩，正好路過這兒，就進來看看你。”

“原來如此?！鼻嗄暾f完看向她懷里正滿眼好奇望著自己的小胖崽，微微笑了一下，“蕭小公子？”

“是我！”小胖崽眼睛一亮，“小姑父，你記得我呀？”

小姑父？

衛(wèi)璟一愣，隨即眼神深深地笑了起來：“當然記得。”

小胖崽開心極了，嘻嘻笑問：“是因為我長的特別好看嗎？”

這臉真是比小破郡主還大……行鴿嘴角抽搐地想。蕭明皎也有些無語地看了這臭美自戀的小胖子一眼，只衛(wèi)璟十分真誠地點點頭，含笑說道：“自然是的?！?

“小姑父你太有眼光啦！”小胖崽伸手就做了個“求抱抱”的動作。

蕭明皎忙阻止：“哎不行，他抱不動你！”

“……”衛(wèi)璟笑容一僵，輕咳了一聲，“我能的?！?

蕭明皎給了他一個“別開玩笑了”的眼神。

衛(wèi)璟：“……”

“那邊有好多魚，小姑姑我們?nèi)ツ抢锿嫜剑　焙迷谛∨轴毯芸炀娃D(zhuǎn)移了注意力，蕭明皎把他放下來，又吩咐行鴿看著他，這便放任他玩去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磕惴讲拧卑肷?，小姑娘才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青年。

“嗯？”

蕭明皎撓撓下巴：“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那么強硬的樣子呢，感覺……有點兒不像你?！?

衛(wèi)璟眸子一閃，低頭看她：“那在皎皎眼里，我是什么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