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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一直坐船,但來回近乎花了五個時辰,祖孫四人回到鋪子里,是一沾枕頭就睡。
第二日一早,還是艷陽日。
院里的井水經過沉淀,完全能用,不用衛錦云外出打水。
小張與二牛用完朝食后便早早地在門口等候,衛錦云與他們攀談幾句,想著再去草市淘些小家什。
文房四寶店的張仁白也早早開了門。
“衛小娘子,昨日的荷花酥味道很好。”
張仁白耳尖發紅,低著頭,“真不知曉如何感謝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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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
第11章 他真感動
今日張仁白換了件青色的衣衫,料子仍是尋常布,領口袖口都理得周正,似是專門熨過的。腰間除了玉環,又添了個小巧的香囊,散出絲絲蘭草香。
他站在階前與衛錦云說話,陽光落在發頂,能看見他綰起的發髻光溜溜的,抹了些頭油。
“不過一包糕點,日后都是街坊鄰里,口味合適便好。”
衛錦云與他打過招呼,走到幾步,又再次回頭。
她本就要抽空找張家說圍墻的事,眼下張仁白主動與她搭話,豈不是來得正好。
聽隔壁趙嬸閑聊時提起張家的文房四寶店本是張仁白父母經營,眼下恰逢張父隨張母回娘家探親半年,正好交給他代為看管。
朝廷對于商人參加科舉的限制逐漸放寬,其中若有才能出眾者,也能參加科舉。這張仁白念過幾年書,雖還只是個童生,未中秀才。如今正一邊備考,一邊經營鋪子。
“我都吃完了。”
見衛錦云走幾步又回到他跟前,張仁白有些壓不住嘴角的彎,他再次夸贊道,“酥香可口,再配上一壺珠蘭花,味道是極好的。”
“不必如此客氣,若是您愛吃,日后我再讓我兩個妹妹給您多送些。”
衛錦云話鋒一轉,順勢道,“張公子也瞧見了,近日我家在拾掇收拾鋪子,說來有件事,我思來想去,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的眉宇間隨即染上一絲真誠的憂慮。
張仁白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得也有些緊張起來,“自然是能講得,衛小娘子請講。”
衛錦云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與擔憂,“鋪子這幾日請了兩位泥瓦匠修繕后院,預備開糕點鋪子。那兩位師傅在修繕你我鋪子相連的墻頭時,發現......唉,發現那一段相連的墻體,年歲怕是太久,磚頭之間裂開了好幾道縫隙,寬的地方竟能塞進指頭!”
她一邊觀察張仁白的面色,一邊繼續道,“若只是有縫隙,那補上也還好。可師傅們經驗老道,說我家這墻根底下,似有傾斜松動的跡象,絕非小事。要是趕上一場大風大雨,那墻恐有坍塌之險,萬一崩塌到您家院里,又或是傷著人,可如何是好。”
“竟有此事?”
張文白聞言吃驚不已。他從前都在家里與書院苦讀,很少來父母的鋪子,便是來轉悠幾步,也不會去扒著那墻縫看,更別說隔壁鋪子空了幾十年。
父母年事已高,又見昨日來給他送荷花酥的女娃娃乖巧伶俐,萬一哪日真塌了,他們又恰逢在墻根,豈不是......人這輩子可不能總是靠著“走運”過活。
張仁白一個讀書人,不明白泥瓦之道。想到這兒,他不禁也順著衛錦云的話說道,“這,這可如何是好?”
衛錦云見他憂心忡忡,關心墻體的模樣,又在她說到這件事時沒有表現出絲毫窘迫與不安,似乎根本不知曉自家墻根占了她家地界。
那就好辦了!
“張公子莫急!”
衛錦云將鬢角落下的發絲撩到耳后,聲音放大了幾分,語氣里全是關切,“我想著,這墻既是你我兩家相連,隱患自然也關乎兩家的安危。我家那兩位泥瓦師傅小張哥與二牛哥,手藝是極扎實可靠的,人也實在......眼下他們正在我家干活,家伙什,新磚瓦都是現成的。若是張公子信得過,可否允許他們順帶手過去仔細檢查你家那頭一番?若你家那頭縫隙不大,趁著他們人在料也在,當場便能加固補修了,省時省力,您看著如何?”
“這,這怎么好意思呢。”
張仁白有些激動。
“你我既是鄰家,那便沒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衛錦云恭敬笑道,“日后我這鋪子開張起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還得多勞煩左鄰右舍。”
張仁白聽完這席話,只覺眼前的衛小娘子心里靈巧,只身操持鋪子裝修不說,這本是他們兩家鋪子共同的圍墻,她竟早已想好后招了。
如今這般詢問,想必是來征求他的意見。
當真是位好小娘子。
“那邊有勞衛小娘子和兩位師傅了。”
張仁白忙不迭地地應承,話語中全是感激,“我這就帶師傅們過去瞧瞧!”
不多時,衛錦云與張仁白就已經立于他家鋪子的后院墻根底下。
趁著張仁白彎腰檢查墻體,衛錦云眨巴著眼皮,不斷對著小張和二牛使眼色。
張仁白仔細瞧了一會,自家那斑駁的墻面上,果然如衛小娘子所說,有幾道縫隙較大的猙獰裂痕。靠近地面的磚顏色似乎有深有淺,深的那些像是被雨泡透了,有些蜿蜒,并不規整。
看來,確實是面搖搖欲墜的危墻!
“張公子,您這邊請。”
小張一臉嚴肅,瞧著經驗極為豐富,他引著張仁白靠近他這邊的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