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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祖母很少用那只泥灶,每次一起用,她與祖父便眼巴巴地等著吃。
“好說好說?!?
小張牛飲了一碗炒麥茶,繼續干活。
二樓那里本就有兩間房,姐妹倆單獨兩個睡慣了,衛錦云拜托他們在大的那間又用磚塊壘了一層,隔出個小間。
如此一來,衛錦云單獨一間,王秋蘭與姐妹倆各自一間。待她這兩日量過尺寸,再去草市淘幾件小柜子來擺在里頭。今日她見過,那些七八成新的柜子還帶雕花,幾件一買便宜得很。
送床的王掌柜的兒子一人單獨走一趟,就能抗一張床上去,小張想去幫忙,都被他阻止了。
此人膀子比小張還要粗上一圈,不愧是長期做力氣活計的,待送完床喝了碗水,他便套上驢車趕往下一家,是一刻都不停歇的。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三張床各自有了自己的位置。王秋蘭將被褥鋪到床上,有了新床的衛芙菱在上頭使勁蹦了好幾圈,將整個二層蹦的“咚咚”作響。
“終于不用睡木條凳子了,比菱姐兒從前的床還要好!”
“你再蹦新床也被你蹦塌了,今晚還睡木條凳子?!?
“蕖姐兒討厭。”
王秋蘭來這還不足兩日,就見自家孫女又是買床,又是砌房,不過睜眼的功夫,就將一間廢棄的鋪子煥然一新。
見著兩個小孫女鬧騰,待衛錦云暫時得空走進堂屋,王秋蘭將她拉到一邊,忍不住開口,“錦云啊,這,又是床,又是請人修修補補的......我們祖孫四人回平江府,是尋個落腳安生的地方,哪里用得著這么好些東西?”
在王秋蘭樸素的想法里,安家落戶,有片瓦遮身,一床一灶就足夠了。衛錦云修繕墻面瓦片她理解,但聽方才那搬床的小哥說,她還從他家鋪子訂了好些桌椅板凳。
家里哪需要這么多凳子坐人。
她甚至想著以后若是實在艱難,這鋪面地段瞧著還行,將來還是能尋個買家盤出去,總能換些銀錢留給這三個孫女。
總要留給她們的。
衛錦云知曉王秋蘭的擔憂。
她習慣了高淳鎮的安穩度日,而原身本就常年臥床,自己這一連串的動作,在王秋蘭看來恐怕是冒進,甚至對她來說有些不可思議了。
“祖母,您放心。我們不只是落腳,是要在這里扎下根,好好過日子的。我盤算著,等拾掇好了,日后開個鋪子正合適,添置桌椅也是為了開鋪子用的。日后我們要在平江府真正站穩腳跟,讓您老人家也能安享晚年?!?
王秋蘭聽著“開鋪子”三個字,眼睛里閃過驚訝于茫然,“開鋪子做什么生意?”
這在她看來,風險有些太大了。
“做糕餅。”
衛錦云為了打消她的疑惑,再次道,“祖母忘了,娘在家時教我,我都記著呢......我都打聽過了,在這兒開鋪子滿一年,我們就能自立戶籍,我與妹妹們,不用再遷回衛家。”
原主的母親娘家親戚其中就有做糕餅的,不出去做生意的時候,她總是在家做些點心給姐妹三人吃。
原主身體不好,揉面都是力氣活,她其實很少教原主做點心。但衛錦云想來想去,就只有這一個借口能掩飾她的手藝。
王秋蘭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衛錦云的手背,“錦云是個有主意的孩子。祖母老了,不懂這些。只是這銀錢要是不夠了,祖母那里有幾貫錢,還有些首飾?!?
“祖母的錢還是留著給蕖姐兒、菱姐兒買糖吧。我買了兩匹布,祖母得了空,可以給她們倆做幾身衣裳。馬上七月里熱得慌,穿那料子舒坦。”
“好,她們的個頭是一年比一邊躥得高啊?!?
衛錦云將王秋蘭扶到院里去坐下,又喚兩姐妹從二樓下來,以免一個不留神讓磚瓦砸了頭。
木桶里打的水不夠,她想著去外頭打,被衛芙蕖拉住,“這兒水清,我們不能喝井水嗎?”
“井水不干凈,一會我去尋個力夫來清理,等過兩日就能喝了?!?
一旁的小張聽了一嘴,又開始自告奮勇,“要得著那力夫做什么,不就是挑些泥沙,晚些我給衛小娘子挑?!?
他今日干活松快,他覺著衛小娘子沖他一笑,渾身就有力氣。
衛錦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叫他們幫忙搬貨,讓她和她的石磨坐了趟免費驢車,已是叫人費心。一日人工費八十文,這怎的還搶活干?
“我們家這口老井,已經有幾十年沒清過了,井水渾濁,還隱隱有些異味?!?
小張探頭看了看那深幽幽的井口,“衛小娘子放心,清淤淘井雖費些功夫,但我干得來。只是這井封了多年,下面怕是不干凈,淘洗起來耗些時間.....,你說是不是,二牛?”
他又抬頭,朝著頭頂正在鋪瓦的二牛一咧嘴又挑了挑眉。
二牛翻了個白眼,“是?!?
“那便謝謝小張哥了。”
“誒,無妨無妨?!?
這小張和二牛說干就干,隔開完二樓的房間,砌完灶臺,就開始清井的活計,跟永動機似的。
渾濁發黑的井水被一桶桶提上來,倒在院墻根下特意挖出的泥溝里,空氣中彌漫開淤泥腥氣。
兩人輪流下井,在狹窄的井底用鐵鍬和砌板艱難地清理著積攢了幾十年的淤泥和碎石。
衛錦云瞧著這幅光景,覺得光是包飯還不夠。趁著他們休息喝水的間隙,出去溜達了一陣,懷里抱回來一個表皮翠綠滾圓的大西瓜。
到了下午,日頭正烈。
衛錦云將西瓜放在院中的椅子上切開,招呼著二人,“小張哥,二牛哥快來歇歇,來吃塊西瓜解解暑?!?
二人滿是汗水和泥點子,隨意洗了把手,圍攏過來。
她專門去挑才用井水浸過的。
冰涼的西瓜入口,清甜多汁,很快便被消滅大半,小張與二牛吃了個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