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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微微歪了歪頭。
墨色的眼眸從崔泰璟緊繃的后背,緩緩移到樸知佑那張依舊掛著完美微笑的臉上。他看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樸醫生。”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慵懶的玩味:“好久不見。”
樸知佑平維持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冷靜、克制、體面,在這輕飄飄的四個字面前,轟然崩塌。
他太熟悉這個語氣了。
這語氣,這眼神,這笑容,他全部記得。
一瞬間,樸知佑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優雅的、得體的問候語。可那些精心準備的臺詞,像被堵在了喉嚨深處,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終沖出口的,只有一句沙啞的話:“......容浠。”
他頓了頓,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蛇眼,此刻清晰地倒映著青年的身影,里面翻涌著虔誠與渴望,“我很想你。”
容浠眨了眨眼。他聳了聳肩,語氣平淡:“進來吧。”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客廳。
樸知佑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抬腳準備跟上,卻發現崔泰璟依舊像門神一樣堵在玄關,寸步不讓。
樸知佑側過臉,目光從崔泰璟繃緊的下頜線掃過他青筋隱現的脖頸,最后落在他那雙寫滿敵意的狼眸上。
男人輕聲開口,聲音溫和:“沒聽見嗎?容浠讓我進去。”
崔泰璟咬緊后槽牙:“別以為我們有點血緣關系你就能為所欲為,樸知佑。”
他頓了頓,像是在克制一拳揮上去的沖動:“這里和那個世界,可不一樣。”
樸知佑微微瞇起眼。他盯著崔泰璟看了幾秒,然后輕聲說:“是嗎?”
他向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撞開了崔泰璟堵在門框上的肩膀,“我看倒很相似。”
他走過崔泰璟身邊時,偏過頭,那雙隱在鏡片后的蛇眸里,閃爍著某種冷血動物獨有的、沉靜的陰冷。他勾起嘴角,笑意未達眼底:“沒必要對我有敵意,泰璟。”
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學不會和平相處,我會好好教你。相信容浠也會支持我的。”
啊西。
崔泰璟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沉默地跟在后面,走進了客廳。
當樸知佑踏入客廳,視線落在沙發邊那道身影上的瞬間,他所有的優雅、從容、劍拔弩張,全部消失了。
那個面對崔泰璟時眼神陰冷的男人,此刻溫馴得不可思議。他從容浠的腳邊緩緩矮下身形,雙膝著地,姿態流暢而自然。
他跪在容浠面前。
抬起頭,仰視著他唯一的神明。
這一刻,他不是wx集團那個叱咤風云的繼承人,不是醫學界最年輕的天才圣手,不是任何人眼中完美無缺的樸知佑。
他只是容浠腳邊的一條狗。
容浠低頭看著看著這個西裝革履、氣質矜貴的男人,此刻毫無芥蒂地跪在自己腳邊,仰起的臉上那雙蛇眸里盛滿毫不掩飾的癡迷與虔誠。
青年輕輕笑了一聲。
伸出手,不緊不慢地取下了樸知佑鼻梁上的眼鏡。失去鏡片的遮掩,那雙狹長上挑的蛇眼徹底暴露在燈光下,里面的情緒滾燙而直白。
“醫生。”容浠把玩著手里的眼鏡,語氣帶著慵懶的戲謔,“倒是一如既往的......變態呢。”
樸知佑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羞愧,反而露出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仿佛那是來自主人最高的嘉獎。
“當然。”他輕聲道,“我什么都能做。”
他頓了頓,垂眸,視線落在容浠隨意搭在沙發邊的小腿上。他伸出手,指腹極輕、極慢地摩挲過青年膝蓋細膩的皮膚,動作里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的渴望。
然后,他抬起眼:“要3p嗎?”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崔泰璟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瞪著樸知佑。
啊西,這個瘋子!剛才在玄關還一副“血緣關系算什么東西”的冷血模樣,現在為了爭寵,連3p這種話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
樸知佑甚至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專注地、虔誠地、期待地看著容浠,等待著。
容浠眨了眨眼,將手中的眼鏡重新推回對方高挺的鼻梁上。指腹不經意地擦過鏡框邊緣,在鏡腿上留下一點余溫。
“最近......”他頓了頓,“倒是沒這個興趣呢。”
樸知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卻很快調整了表情。微微前傾身體,將自己更近地送入容浠的視野,聲音放得更溫和、更卑微:“那,可以獎勵我嗎?親愛的。”
容浠被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