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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璟原本也以為那一切只是個過于真實、過于漫長的夢。但當他醒來,憑借著夢中那些清晰到可怕的細節,動用所有資源去查證,竟然真的在現實中找到了“容浠”這個人,找到了這個地址時......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幾乎將他淹沒。
他顧不上思考邏輯,顧不上任何后果,幾乎是憑借著本能,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在按下第一次門鈴時,瘋狂的勇氣就開始消退,被更深的恐懼取代。
萬一......容浠不記得他呢?
萬一,那真的只是他一個人的臆想,一廂情愿呢?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種猜測逼得再次逃離時,他聽到了門鎖輕微的轉動聲。
他猛地抬頭。
門開了。
他心心念念、失而復得的青年,就站在門內。穿著柔軟的絲質睡衣,赤著腳,神情帶著初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正居高臨下地、用那雙漂亮的墨色眼眸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冷淡的疏離,有被打擾的輕微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熟悉的、饒有趣味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玩具的愉悅。
只一眼。
只這一眼,崔泰璟所有的疑慮、恐懼、不安,都在瞬間灰飛煙滅。
是他。
就是容浠。
他的容浠。
他的主人。
他唯一認定的,王。
崔泰璟猛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門口大半光線,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那張野性俊朗、眉眼間總是氤氳著暴躁與不耐的臉上,此刻卻被一種近乎失態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種找到歸途般的巨大安心感所占據。
所有的兇戾都化為了面對唯一主人的、笨拙的溫順。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疼:“容、容浠......是你嗎?”
容浠看著他那副緊張的表情,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愉悅的輕笑。
原來......真的不是夢啊。
或者說,夢的漣漪,真的蕩進了現實。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和夢中崔泰璟一模一樣的男人,微微側身,讓開通往室內的路,抬了抬線條優美的下巴,語氣平淡:“進來吧。”
然而,這句簡單的許可,卻像是按下了崔泰璟某個失控的開關。
他沒有動,反而在容浠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一步上前,伸出雙臂,將門內纖細的青年狠狠擁入懷中。
擁抱緊得讓容浠微微蹙眉,幾乎能聽到對方胸腔里那顆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響。男人滾燙的臉深深埋進他帶著沐浴露清香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崔泰璟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和一種近乎崩潰的依賴:“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容浠眨了眨眼,最初的驚訝過后,一種果然如此的荒謬感和淡淡的興味涌上心頭。
他抬起手,像安撫大型犬般,帶著幾分敷衍意味,輕輕拍了拍崔泰璟堅實寬闊、卻在此刻微微顫抖的后背。
他的頭微微仰起,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看向空無一人的走廊——這是一梯一戶的設計,私密性極好,暫時不用擔心被鄰居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不過......
既然崔泰璟都能憑著夢中的記憶,如此精準地找上門來。
那么,其他人呢?
容浠百無聊賴地想著,任由崔泰璟像個巨型掛件一樣緊緊抱著自己。
希望,現實世界不要變得像夢里那么“熱鬧”才好。
他可是個很怕麻煩的人啊。
......
崔泰璟背脊挺得筆直,以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坐在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上。他雙手捧著容浠剛剛遞過來的白瓷咖啡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視線卻不敢真正落在杯中的棕色液體上,而是虛虛地漂浮在空氣中,余光卻牢牢鎖定著對面沙發的青年。
他此刻內心焦躁得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不對勁。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