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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的氣氛堪稱詭異。每個人都食不知味,除了容浠,他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姿態優雅地享用著美食。韓會長和樸知佑倒聊的很好,男人向來情商高,惹長輩喜愛。
韓盛沅則一直用眼神“暗殺”著樸知佑,筷子戳得盤子叮當響。而韓成鉉全程沉默,只是偶爾,目光會沉沉地落在容浠身上。
終于,臨近尾聲。
韓成鉉放下餐具,然后,抬起那雙凌厲的眼,聲音清晰:“容浠,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失控,遠遠超出了他精密規劃的人生軌道。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錨點”,一個能讓他從這場家庭風暴和混亂情感中暫時獲得確定性的存在——而此刻,那個錨點,只能是容浠。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剛剛放下酒杯的青年。
容浠抬眸,眉眼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溫和,甚至稱得上純良。他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輕快:“好啊。”
幾乎同時,樸知佑眼底那層完美的溫雅面具幾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原本以為,以韓成鉉那極度注重體面、道貌岸然的性格,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向家族出柜,更遑論在這種場合提出如此直白的要求。
他完完全全低估了韓氏兄弟,尤其是韓成鉉,在容浠面前可以“下賤”到什么程度,也低估了容浠對這個男人那毀滅性的影響力。
那個有潔癖、控制欲強、永遠戴著完美面具的韓成鉉,竟然也和他一樣,徹底栽了。
這個認知,奇異地沖淡了樸知佑此刻的不悅,甚至帶來一絲扭曲的愉悅。畢竟,能讓那樣的人也瘋狂失控,不正證明了容浠獨一無二的魅力,證明了他樸知佑的眼光嗎?
看來今晚是帶不走容浠了。樸知佑幾不可聞地聳了聳肩,隨即,在所有人,尤其是韓會長驚愕的目光注視下,他極其自然地傾身過去,在容浠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西八!
韓盛沅瞬間血沖頭頂,差點直接掀桌子站起來,卻被韓成鉉一記冰冷的眼神死死釘回座位上,只能憋屈地在心里將樸知佑咒罵了千百遍。
樸知佑恍若未覺,姿態親昵地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容浠的臉頰,聲音溫柔:“那我先走了。你們談完......記得給我電話?”
容浠輕笑,墨色的眸子里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晶亮愉悅的光彩,語氣卻漫不經心:“再說吧。”
樸知佑低笑一聲,不再糾纏,優雅起身,對著已經有些靈魂出竅的韓會長恭敬地彎了彎腰:“那么,晚輩就先告辭了,伯父。請您保重身體。”
韓會長機械地扯動嘴角:“哈、哈哈......好,好的,路上小心。”他看著樸知佑平靜離去的背影,內心驚濤駭浪,難道樸會長那個老古板早就知道了?這么開明嗎?不行,絕不能被比下去!
包廂里,只剩下韓會長和渾身散發著“我不爽”氣息的韓盛沅。
韓盛沅煩躁地劃拉著手機屏幕,指尖用力到幾乎要把玻璃戳碎,顯然在發泄著無處安放的怒火。
韓會長看得太陽穴直跳,揉著額角問:“你在發什么火?”事情都亂成這樣了,這混蛋還添亂。
韓盛沅抬起那雙野性難馴的眼睛,滿臉暴躁:“沒有!”
韓會長被他這態度氣得肝疼,正想呵斥,動作卻突然頓住了。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細節浮上心頭,他這個小兒子的確從小就頑劣不堪,惹是生非,但仔細想來......這么多年,似乎真的從未傳出過任何像樣的戀愛緋聞?一次都沒有。
韓會長表情忽然嚴肅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韓盛沅:“你...談過戀愛嗎?”
韓盛沅一愣,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容浠含笑的臉、泛紅的眼尾、慵懶的語調......耳根竟不受控制地紅了一片,語氣也莫名虛了起來:“談、談過啊!當然談過!你問這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