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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允赫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劍拔弩張,但他韓國語不好根本插不上話。他想告訴崔泰璟,他來韓國并不是為了爭家產,而是為了他病重的母親。作為私生子,盡管成長在國外,不愁吃穿甚至相當富裕,但他依舊生活在被排擠的環境里,耳邊充斥著“雜種”“私生子”這樣的言論。
他已經習慣了。所以被罵也沒關系。
但崔允赫很注重家人,雖然崔泰璟厭惡他,他也并不想和對方的關系搞得很僵。
“滾出去!”崔會長終于勃然大怒,指著門口吼道。
崔泰璟舔了舔口腔內壁,嘗到一絲鐵銹味。他二話不說,一把從管家手中奪回外套,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崔允赫擔憂地望著他決絕的背影,輕聲問道:“父親......這樣,沒關系嗎?”
“哼......無法無天的東西!”崔會長瞇起眼,聲音冰冷,“他怕是忘了,究竟是誰在供養他如今的一切!”他的目光隨即轉向崔允赫,語氣冷凝,“你先去休息吧,允赫。明天,你可以去見你母親。”
崔允赫垂下眼眸,順從地低聲應道:“......是。謝謝父親。”
引擎的轟鳴撕裂了首爾寧靜的夜空。黑色保時捷在空曠的繞城高速上瘋狂疾馳,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帶,崔泰璟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所有無處發泄的怒火都碾進油門里。
直到漢江漆黑的水面映入眼簾,他才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停穩,死寂瞬間包裹了他。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似乎這樣就能緩解喉嚨里那股火辣辣的、帶著怪異甜腥的灼痛感,那是晚上和容浠在車里......僅僅回想,男人的喉結就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西八。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間,點燃。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映著他眉眼間揮之不去的陰鷙與失控邊緣的暴躁。
下午發送的kt好友申請,至今仍石沉大海,沒有被通過。
那個名字靜靜地躺在申請列表里。
莫名地,他此刻瘋狂地想聽到青年的聲音,總是含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在那個人面前,他所有的狼狽、不堪、失控,都早已無所遁形,再多暴露一件,似乎也無所謂了。
......難道是斯德哥爾摩嗎?
崔泰璟的眉頭死死擰緊,他閉上眼,深吸一口煙,試圖將胸腔里那股橫沖直撞的煩悶隨著煙霧一同吐出,卻只覺得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垂眸,手機屏幕依舊暗著,沒有新的消息,沒有通過驗證的提示。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外殼,一種暴戾的、近乎原始的破壞欲在血管里蠢蠢欲動。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申請通過了,容浠發來了一條消息:「記得折現。」
“呵......”一聲低低的、帶著難以置信意味的輕笑,從男人喉間溢出。
緊接著,這笑聲逐漸放大,變成了無法抑制的、近乎宣泄的朗聲大笑。他猛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肩膀因笑聲而微微顫抖。
“哈哈哈......”
所有的煩躁、所有的屈辱、所有關于私生子、家族、繼承權的破事,在這一刻,竟然奇異地消失了。
“容浠。”他咬牙切齒的叫著青年的名字,“容、浠!”
咖啡店依舊人聲鼎沸。
容浠站在柜臺后,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營業式微笑,為排隊的客人們熟練點單。他容貌昳麗,墨色的發絲柔順地貼在頰邊,與那晚在酒吧里驚鴻一瞥的模樣別無二致。
韓盛沅戴著黑色口罩,帽檐壓得很低,沉默地排在隊伍中。輪到他時,他垂眸,看著略微低頭操作pos機的青年,甚至能聞到對方發頂傳來的、干凈清冽的香氣。青年的動作流暢專業,將打印好的小票遞給他后,便頭也不抬地揚聲道:“下一位。”似乎完全沒有認出他。
韓盛沅胸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強忍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重重坐下,灼熱的視線死死釘在容浠身上,幾乎要將他燒穿。直到點單的高峰暫時過去,容浠走出柜臺,轉身走向員工休息室,韓盛沅才立刻壓低眉頭,跟了過去。
原本,他幾乎快要忘記被容浠戲耍的恥辱了,畢竟這件事說出去也很丟人,不如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