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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秋損他:“你解雇啥,人家是墨聞請過來的,輪得到你解雇。”
“……”林光華:“和你們都說不通,還是我孫媳婦好,又給我帶特產,又來看我。”
桑芙抿抿唇,終于得以在這密不透風的話墻里插上一句:“外公,外婆,你們好。我是桑芙。”
她聲線細柔,按理說這種聲線總會有些甜膩,或許是與她干凈利落的語氣有關,沒有拉長尾音,那份甜就格外清爽,像山泉水。
容清秋腿腳方便,走過來拉著桑芙的手,笑瞇瞇的:“誒呀,老頭子,你看這孩子,長得多水靈秀氣啊,一點兒都不像她爺爺。”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桑芙。兩家人見面的那一天,容清秋當時在醫院,怕她來回折騰累到,莊父莊母特意沒讓她過去,只在后來給過容清秋幾張桑芙的照片。
桑芙:“是的,我是更像奶奶……”
林光華喊她:“來來來,小芙,坐過來我們說說話。”
一家人齊聚,小趙就先出去了。
莊墨聞還牽著她的手,跟著一塊坐過去。
“你爺爺怎么樣了?身子骨還行嗎?”
“都還好,就是有點高血壓。”桑芙回答,“他還說過些日子要來看您。”
“當時安排相親的時候是真沒想到啊,”林光華感慨,“你們兩個會走在一起,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啊。”
桑芙笑了一下,她性格內斂,笑容也不張揚,只牽動了些微的眼尾弧度,卻很好看。
“我爺爺也這么說過。”
“想當初我和你爺爺從部隊分別,那時候還沒有你呢,一晃過去了這么多年……”林光華感慨著歲月不饒人,忽然又看向桑芙,“小芙啊,這小子對你還可以吧?”
桑芙看了眼莊墨聞。這個問題,似乎并不需要遮掩什么,即使換成其他不相干的人問,她的答案也毋庸置疑:“對我很好。”
好到偶爾她也會想,如果她和莊墨聞的婚姻是真的,他所能給予的最好也是如此了吧。
后面的時間,桑芙被容清秋帶著在樓下散了會兒步。十月金秋,醫院大道兩側落了枯葉,早晨來時的雨已經不知不覺地停了,地面有些潮濕。
容清秋是位很和氣的老太太,跟她聊的都是些家常話,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話題中心大多都在她身上,鮮少跟她和莊墨聞的婚姻有關。
“你喜歡吃什么菜都告訴我,等你下回來我給你做。”老太太很自豪,“墨聞手藝好,多少還是有點遺傳我的。”
這還是聊了這么久容清秋第一次提到莊墨聞,桑芙一時怔愣:“他會做飯?”
“是啊,你不知道?”畢竟結婚時間也不長,容清秋也沒多說什么,反而笑著慫恿桑芙:“回去讓他露一手。”
桑芙當然不會這么做,但她也沒明著拒絕,只是解釋了一下,家里現在有做飯的阿姨,是莊墨聞特意請的。
在醫院樓下慢悠悠地繞了一圈,話題又聊到容清秋和林光華的那個中醫館,老太太說暫時還沒閉館,她有空還是會過去坐著。
說到了這里,容清秋想起什么:“丫頭,我給你把把脈吧?”
“啊?”桑芙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稀里糊涂地被老太太抬起來,搭上了手指。
沉寂幾秒。
容清秋皺了下眉,像是覺得古怪,片刻后她才慢慢放下桑芙的手,若無其事地笑笑:
“你胃口是不是不太好?”
桑芙嚇得眨眨眼:“是的,吃得很少。”
好準。
她一下又回過神來,中醫是科學,當然準了。
“脾胃有些虛,怪不得這么瘦,”容清秋念叨著,很快拿定主意,“這樣吧,等我今天回去,給你包幾副藥,叫墨聞拿過去放家里熬,吃幾次就好了。”
桑芙:“……謝謝外婆。”她其實不喜歡喝藥。
從康復醫院出來已經是中午。兩個人下了樓,莊墨聞問她感覺怎么樣,桑芙才從被即將要迎來幾副中藥的噩耗中抬起頭來,說:“我還以為你外公是比較威嚴的那種性格,原來這么可愛。”
莊墨聞被她“可愛”兩個字惹笑了。
“他要是知道他在你眼里的形象是這樣的,估計更喜歡你了。”
桑芙不好意思地笑笑:“畢竟最開始你說是因為外公才……我就以為你是被逼無奈。”
可是后來他立馬拒絕了她,桑芙又隱隱覺得,他似乎并不像是那種在施壓下就會隨意將就的人。
“算有一點吧,”莊墨聞拉開車門,讓桑芙坐進去,他才繞過車身,坐進另一邊,半開玩笑似的說:“在老人們的觀念中,不結婚生子,就是一種遺憾,所以他倒覺得催婚是在幫我不留遺憾。”
莊墨聞都二十八了,催婚也不是這一年兩年間才開始的。
剛開始催婚那陣,林光華是無所不用其極,從好言相勸到苦肉計都用上了,莊墨聞仍是不為所動。
也是直到林光華從icu出來,他才終于是松了口,答應去見見林光華口中的那個女孩。
后來見到了,結婚了,他又覺得,其實也還不錯,沒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日子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桑芙是一個讓人感覺到疏離卻又覺得舒服的女孩,理解他的狀況,也能夠解決他的難題。
這樣,就很好。
桑芙正色:“經過努力,現在世界上又少了兩個沒有遺憾的人。”
話音剛落,安靜的車廂里,響起一串電話鈴聲,和桑芙設置過的不同,是原始彩鈴,莊墨聞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