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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轉向秦昭云:“你留此看守尸身?!?
言畢,慕容冰抬步向外。
衣袂掠地,如風吹過。
殿內頓時喧嚷,翊衛魚貫而入,采然哭聲未停,已被拖拽出門。其余人等如蒙大赦,紛紛叩首起身退去。
司心殿內,人去大半。
齊雪還跪伏在地,對慕容冰的安排并無怨言,她期待的正是這刻。
數步外,秦昭云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妹。
地上尸身所穿衣裳,隨著殿門緩緩闔上,被穿進的晚風撩動。
齊雪轉為跪坐,又是良久。
忽爾,她挺直脊背,目光匯聚在那具尸身。
秦昭云低喝:“月奴,你要做什么?”
齊雪不理睬他,終于鼓氣膝行向前,一步步挪到尸身旁。秦昭云放心不下,也幾步過來。
“哥哥,借你發簪一用?!饼R雪還凝視著張宜貞,只向秦昭云伸出一只手。
秦昭云蹙眉,卻不多問,單膝跪在她身側,拔下發間簪子遞與她。
齊雪接過,握著簪子對準張宜貞的鼻孔,口中還碎碎道:“可能會有點深,有點痛......”
簪尖慢慢探入,齊雪還控制著它輕微在里頭撥弄。
兩側都探罷,一側挑出些暗紅血痂。
齊雪又去探張宜貞耳洞,簪尖插入得深,也帶出些結痂的暗紅。
她收回手,如夢初醒,聲音也極虛:“哥哥,你看......你看......”
秦昭云接過簪子。
“我就說......采然又不讀醫書,怎曉得要害呢?而且,她怎么打得過張宜貞,張宜貞的身上也沒有其余淤青......”齊雪喃喃。
秦昭云想起什么,解她困惑:“顧太醫原是回去奔姥姥的喪,家鄉有習俗,得晚輩至親一縷發絲隨葬,他或許急著結案離宮,好讓姥姥蓋棺安息,才草草地應付,沒往毒殺想。而且......”
而且,張宜貞七竅流出的血都被兇手清理干凈了。
齊雪接著說,“張宜貞當時燒了柴火,尚食房熱上數倍。顧太醫憑尸溫斷死期,若因高溫,尸身冷緩,她真正死時,豈不比兩個時辰更早?”
秦昭云知她想問什么,答道:“那處悶熱,尸溫下降速度可慢一成。兩個時辰的判定,往前推一個時辰,并非無可能?!?
齊雪努力回憶方才幾人的證詞,大多起早便在值,往前也擠不出空閑去尚食房,倒是......陳行茂午后才去繕章閣取物的證詞就成了空談。
齊雪臉頰也逐漸褪去血色,一陣酸麻蔓延到頭皮。
她抬頭望向秦昭云:“哥哥,我用你的簪子碰了死人,你不介意?”
他微微搖頭,輕言寬慰:“為沉冤昭雪,何足介意。”
齊雪心潮蕩漾,倏地倍覺溫暖,只想秦家母父當初枉死,真是老天也對不住哥哥的仁善。
秦昭云側首依近,齊雪將簪子小心插回他發間,又為他梳理鬢邊垂散的幾縷發絲。
宮墻自是又高又冷,可有兄長在側,日月何曾映出孤影......
秦昭云拉著小妹的手站起,低聲問她:“他們回來,你想好如何稟報?”
齊雪坦誠地顯露茫然,她不知前路,只知不能讓張宜貞九泉下不能安息,不能讓采然平白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