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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她幾乎徹夜難眠,身子疲乏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撐不住,本來還有十多分鐘就下班,她想趴在桌子上闔一會眼,沒想到一睡就是三個小時。
小護士說:“你沒事吧?我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多,眼睛也沒有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嚴重的話還是請假休息吧,萬一馬虎的做錯事釀成大禍咱們擔(dān)不起責(zé)任的。”
周蔚初喉嚨一噎,酸澀的感覺涌上鼻尖,她搖搖頭背過身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可夢中那一幕幕不斷在提醒她,她這一生已經(jīng)毀了。
被恐懼支配的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軀體,每每夜晚到那個點她的恐懼會被加深,她無時不刻都在擔(dān)心警察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那天晚上后來下了場大雨,父親告訴她那小路周邊都沒有攝像頭不用擔(dān)心,這雨也是來的巧,估計該沖的都沖掉了,就算查到什么也有他扛著。
她無數(shù)次惡毒的想過,讓父親被抓走吧,她不要進監(jiān)獄,可越是這樣想她就越害怕,她是一個兇手現(xiàn)在也成了一個不孝者。
手機上有李建忠?guī)讉€未接電話。
聽說她把車給了周國昌,李建忠說要給她買輛新車,早些年他就想給她買了,可是礙于這車記載了太多她和裴鄴坤的回憶,周蔚初一直不愿意換。
周蔚初回撥過去。
李建忠說:“怎么打你電話都不接,人在哪呢我和你媽都在車行等著呢。”
“還在醫(yī)院,不小心睡著了,一會就來。”
“那你在醫(yī)院等著,我們開車來接你。”
周蔚初抬手揉捏太陽穴。讓她覺得累的,是每天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還要笑著和父母說話,母親一向很會察言觀色,她很害怕被看出點什么,也怕讓他們知道真相痛心難過。
......
本來是吃完早餐就來醫(yī)院拆石膏,可偏偏裴鄴坤做事沒一樣讓她放心,讓他衣服分類,他倒好,把自己的t恤整整齊齊的掛在衣柜里,把她的衣服通通疊放,有些雪紡類的襯衫一疊就會有印子,回頭穿著不好看,唯一長記性的是他把內(nèi)褲和襪子分開了,李蔓做事細致,她喜歡把襪子一對一對的卷起來,男人做事粗糙,就隨手堆一塊。
讓他把臥室垃圾收一下等會帶下去,真聽話的只收了臥室的垃圾袋。
李蔓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嘮叨幾句。
裴鄴坤靠在床上十分委屈,“我哪知道你這衣服什么料子。”他在宿舍都是隨手塞的,撈起來能穿就行,管它有沒有印記。
李蔓一板一眼的給他展示講解,告訴他什么該掛什么可以疊放,她大概真生氣了,腮幫子鼓鼓的。
裴鄴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也認真聽她講著。
“懂了嗎?”
“懂了懂了。”
李蔓瞪他一眼,一看就是應(yīng)付她的。
裴鄴坤走到她身后抱住她,“老太婆才碎碎念,讓我看看我家李老師有沒有變老。”他手伸進她衣服里,“沒老沒老,彈性足著呢。”
“你還鬧。”
“那別氣了,下回保證只掛你的衣服,捎上我兄弟一起給你賠罪。”他彎下腰,胯間對準她屁股縫,頂了幾下。
什么叫下回保證只掛她的衣服,李蔓氣到發(fā)笑,掙脫開他,背后那人卻扶著她的腰開始動作起來。
“我日,快點拆完快點回來,受不了了。”
裴鄴坤撩起她的裙擺推到腰腹,讓磨蹭的隔閡更少一點。
李蔓就在他發(fā)情期間整完了衣服。
“李老師,你他媽都把我褲子弄濕了。”
李蔓關(guān)上衣櫥門。
三秒鐘后——“啊,媳婦我錯了,錯了。別掐,錯了!”
臨走前他心有不滿,嘮叨道:“媽的,不就仗著老子慣著你。”
......
裴鄴坤要去拍片復(fù)查,李蔓在走廊等他,中途接到吳巧的電話,那孩子畏畏縮縮半天才把事情說清楚。
昨晚打翻了老板的水果,錢是裴鄴坤付的,她現(xiàn)在要去找她,把錢給她。
吳巧支支吾吾半響又說:“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李蔓說:“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陪他拆石膏,不在家,至于錢,你可以明日學(xué)校補課給我。老師要的不是你的對不起,你沒做錯什么,只是別讓愛你的人擔(dān)心啊,有問題可以和我說,會想辦法幫你解決,一個人躲著藏著不正視問題是不行的。”
結(jié)束通話的時候李蔓本想去里頭找裴鄴坤,起身卻遇上李建忠,他本走的挺快,風(fēng)風(fēng)火火,看見她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李蔓大約能猜到他來醫(yī)院干什么,多半是來找他女兒的。
感情真好,不是嗎。
李建忠知道她在桐城這邊讀書工作,曾在李蔓上大學(xué)的時候也去她學(xué)校找過她,可李蔓從來都不愿意見他,就算見面,其實也沒有什么話好說。
李建忠想到黃美鳳的病不由嘆口氣,上前搭話道:“怎么在醫(yī)院,生病了嗎?”
李蔓說:“那你呢,來干什么?”
“來接個人。”
“接誰?”李蔓不打算留給他余地。
李建忠回避這個問題,他不說,是因為知道李蔓知曉了心里會不舒服。
他的不語在李蔓看來無非是心虛,或者說他也知道他自己對她虧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