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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什么父親不能忠誠于母親,為什么男人總要對別的女人感興趣。
即使不懂婚姻是什么,對她來說至少是忠誠的,彼此只有對方一個。
有一次,她偷偷翻李建忠的手機,找到那個女人的電話,打過去,是那個女人的丈夫接的,她就像一頭發(fā)狂的獅子竭盡所能的警告,恨不得咬的所有人都鮮血橫流。
李蔓又想到多年前李建忠要求離婚時的嘴臉,她抖了抖煙灰,捏著煙頭狠狠吸上一口,隨后扔了半截煙,踩滅。
她雙手掩面插入發(fā)里,深吸了口氣。
拉回她的是裴鄴坤的電話,李蔓怕吵到黃美鳳睡覺,拿著手機到樓下接。
裴鄴坤:“不讓你到家了給我個電話嗎?當耳旁風?”
李蔓:“忘記了。”
裴鄴坤:“抽煙了嗎?”
“沒有。”
“講實話。”
李蔓:“心煩,就抽了一根。”
“就知道你。”
李蔓走到冰箱邊上拿水,“以后不抽了。”
裴鄴坤嗓音慵懶,“再抽怎么著?”
李蔓:“你說怎么著?”
他笑了聲,說:“要聽我的?”
“嗯。”
裴鄴坤:“再抽那就——”
突然,外頭有人大喊大叫,似乎是裴江的聲音,在喊街坊鄰里。
李蔓走出去一看,平屋屋里屋外都亮起了光,那座新建的房子一樓二樓燈也都亮了起來。
裴江跑到隔壁楊昌家,喊道:“楊昌,我爸走了,楊昌!”
李蔓木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邊辦葬禮有個習俗,親人去世一般會找街坊幫忙,一家人根本籌辦不好。
李蔓奶奶走的時候她記得很清楚,是裴江和李建忠一起把遺體抬到大廳的。
李蔓聽到裴鄴坤的呼吸聲都重了。
她說:“回來吧。”
掛斷電話,李蔓走到那邊,楊昌的妻子和隔壁的嬸嬸在大廳搭床,楊昌和裴江將人抬過去。
爺爺瘦骨如柴,這場病拖了大半年,到底還是撐不住了。
裴江抹了把淚,跪在床邊哭道:“鄴坤都來不及見您一面......”
他今天剛給裴鄴坤打過電話,他說再過兩三天就會回來,沒想到老爺子今天就撐不住了。
周圍七八戶人家都亮起了燈,有人籌備明天的吃食,有人籌備明天要用的桌凳,裴江給親戚打電話。
風一陣又一陣,人生嘈雜卻又萬籟俱寂。
男人辦事,女人們坐在外頭,七嘴八舌什么都有。
李蔓和黃美鳳坐在一起,黃美鳳說:“要是媽媽有一天突然這么走了,你得好好的。”
黃美鳳和爺爺一樣,都是肺癌,一個早期一個晚期。
李蔓:“你按時吃藥多休息就沒事。”
黃美鳳哽咽著,“人啊,一眨眼就這么沒了。你不知道,老爺子這幾天心心念念要看一看鄴坤,可最終還是沒看著。也不知道那孩子在較什么勁。”
這是一件除了李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爺爺對裴鄴坤一向很疼愛,因為他很小就失去母親的緣故,爺爺十分疼惜他,況且隔代親。
裴家上下,裴鄴坤自小就只對爺爺親。
李蔓記不清那是幾歲了,她似乎剛上幼兒園吧,那時候裴鄴坤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李蔓奶奶的錢不見了,奶奶跑到裴家就破口大罵,說是裴鄴坤偷的。
在那之前他偷過一次錢,被人發(fā)現,從此他就被貼上了小偷的標簽。
他告訴過李蔓他偷錢只是想買點陰鈔燒給他媽,他母親的祭日裴家沒有人祭奠。他說他從前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有祭日這回事那他就想做點什么。
爺爺又氣又急,和裴江兩個人把他綁起來吊在房梁上,用燒火鉗打,一記又一記。
李蔓站在奶奶身邊,她看著他。
他吼道:“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沒人信他。
爺爺見他死不承認撈起火鉗就狠狠的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