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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四只手,你抓我我抓你,仿佛抬花轎一般,場面頓時詼諧了起來。
但平述并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宿柳的眼睛,
金色的光芒大作,閃亮光線幾乎蓋過了紅色警報燈,把簡陋的書房也照得金碧輝煌起來。被這光輝籠罩著,宿柳恍然有一種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在圣光的籠罩之下,平述的面容也變得圣潔偉岸了起來,那份隱藏在光下的陰影更為他增添幾分不由言說的神秘。
望著她的眼睛,他忽然閉了閉眼睛,面上帶著隱忍的惋惜,低聲呢喃:
“深淵垂照,聆聽圣恩;
罪赦如露,福音即枷鎖;
腐朽深空不滅之星辰,荊棘同藤蔓共舞;
罪得赦免,罪得赦免,罪得赦免。”
這幾句,宿柳一句都沒聽懂。
她懷疑平述真瘋了。
難道這金光是他在使用異能嗎?這些嘰里咕嚕聽不懂的話是他在念咒語?
他不會像胥黎川里世界的那群人一樣,也是個邪教徒什么的,在搞神秘的召喚吧!
“告訴我,告訴我你的罪過,向圣神懺悔,求得圣恩與寬恕。”
平述主動俯下身靠近宿柳,嘴角噙著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微笑的弧度完美到像是用精準刻度尺測量過。可與此同時,他的眼角卻繃緊著,那雙琥珀色眼睛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底下卻暗涌著看不見的漩渦。
他的笑聲也很輕,音調適中,卻讓人想起鬧鬼古宅里,地板在午夜發出的咯吱聲。
半張臉笑著半張臉不笑,在金光照映下,平述整個人有種詭異的神圣感,讓宿柳有些毛骨悚然。
真沒功夫陪他鬧了,她不跟邪教徒玩!
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把自己的手掙脫開來,也不管平述什么反應了,她推上自己的小推車,拔腿就跑。
只是剛推上小推車,房間里的金光消退,紅色警報也暫停,四周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里,平述難為情的聲音響起。
“抱歉。”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歉疚的小心翼翼,“沒嚇到你吧?我剛剛有些失控了,這個儀器似乎影響了我的情緒,真的很抱歉。”
腳步暫停,宿柳將信將疑地看著平述。
他身上那種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吊詭感真的煙消云散,平和又讓人寧靜的感覺回歸,似乎真的恢復成正常模樣。
她試探著問道:“那你剛才為什么說我有罪啊?”
“抱歉,我之前在神殿工作,常聽人懺悔禱告,有些職業病了。”他很真誠,擔心給宿柳帶來壓力,并沒有主動走近她,“請原諒我的失控,如果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他一句話一個抱歉,聽得宿柳都能字正腔圓地用聯邦話道歉了。
她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平述也沒真的傷害到她或者嚇到她,只是有些奇怪,讓她潛意識想避而遠之。
“你在什么神殿工作啊?正經嗎?”她問。
神殿聽起來很高大上,宿柳只知道教堂里有神職人員,還是收錢給人凈化身心的那種。她有點想象不到平述穿著牧師袍拿著十字架神秘兮兮地給人驅邪做凈化的樣子。
“蘭心教會。”平述說。
他對宿柳無意間展露出的對神學的輕視和娛樂并沒有什么不滿,也沒有問她為何會對此類知識如此匱乏,只心平氣和地回答道:“大型教會在聯邦擁有合法政治權力,在這些神殿工作也算公職人員,會在聯邦系統注冊備案的。”
“所以你也是事業編啊!”不經意間透露出自己的清潔工工作也很高貴,宿柳驚喜壞了,瞬間打消對平述的所有疑慮。
松開小推車,她走上前去抓住平述的手熱情握手,“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也是邪教徒呢,嚇死我啦!還好你不是要搞什么召喚陣、污染物來召喚邪神的那種,我之前見過,真的好邪惡啊!”
并不知道對于聯邦的文化環境來說,其實所有教會,不論大小,本質上信仰的都是邪神,都會搞一些召喚之類,宿柳有什么說什么,完全沒意識到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陰陽平述。
她跟平述分享自己在胥黎川里世界遇到召喚儀式的經歷,機關槍掃射一樣抨擊著這種需要人肉獻祭的教派,一個人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根本沒注意到平述有些微妙的神情和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