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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霍蘭德的不滿悄然爬上心頭, 平述暫時沒有動作, 只是對宿柳說:“除了打掃衛生和打針以外, 別的事情都不算你的本職工作, 如果不想做的話可以拒絕。”
“如果你擔心會得罪霍蘭德的話, 我可以陪你去找他, 讓他自己做這些事。有我在, 他不會為難你的。”
啊?這說的是什么話!
宿柳不樂意了。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怎么能就這樣拱手讓人?
她哪里是不樂意做,她簡直太樂意做這份工作了啊!
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平述之后,宿柳大聲道:“沒有啊, 我沒有不想做啊,而且我會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的!”
隨后她話鋒一轉,抽出自己的手催促,“所以,快點把上衣脫掉呀,給你安裝完我還得去找加西亞呢。”
書房明亮的燈光打下,照映在她那張嚴肅的臉上,認真的情緒不似作偽。
平述這才相信,但懸著的心也終于死了。
所以,他是真的要在她面前脫掉上衣嗎?
當著外人的面脫衣,屬實是違背了平述從小到大習來的習慣與根深蒂固的觀念。從13歲被蘭心教會選為神侍的那一天起,他就在莊嚴古樸的神殿中學習侍奉圣神的知識,頌揚祂的偉大、了解祂的喜好,背誦與圣祂有關的咒語,練習繪制祂的召喚陣法。
大主教說,他們生來就是森與星辰支配者的所有物,圣神與那些或癲狂混沌、或娛樂至死、或放縱享欲的邪神不同,祂雖不可名狀,卻守序清正,平等而不帶感情的目光會始終注視著每一位虔誠的信徒。
而他身為這一屆神侍中最優秀的那一個,未來的一生都將投入侍奉圣神的工作。作為清教徒,潔身凈心是最基本的要求,苦修更是從踏進神殿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伴隨他的余生。
他拒絕享樂、音樂、跳舞,他摒棄愛情、欲望和性,十年如一日地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
唯有這樣,他才能領受罪得赦免、生命和圣恩。
進入黑鳶尾之前,平述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居然要在一個年輕女孩面前脫掉上衣。
“快點呀,你好磨嘰哦!”
宿柳眨巴著眼睛還在催促,大有他再不動手她就親自上手幫忙的意思。
圣神在上。
哪怕黑鳶尾處在邪神都難以窺探的區域,平述仍舊有一種自己背叛了信仰的感覺。
放在扣子上的手指僵硬地彎曲著,解扣子的動作無論如何都進行不下去。
“要不,還是讓霍蘭德來吧?”遲遲無法下手,平述側過身去避開宿柳的實現,幾乎落荒而逃地小聲提議道,“你先去找加西亞,我的儀器留在這里,我自己去喊霍蘭德,可以嗎?”
平述實在是太好說話了,以至于,宿柳根本沒察覺到他的為難,反而更加覺得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不!可!以!”她扔下手中的儀器,像個惡霸一樣抓住他的兩邊胳膊把他掰回來,“不可以抗拒哦,這是為了你好!聽話,不疼的!”
儀器尾部的尖針還挺長的,其實宿柳也不知道疼不疼。但小時候,村里的老醫生面對那群害怕打針的小孩,就是這樣說的。而恰巧,她是一個善于學習的好孩子,有樣學樣地照搬了過來。
直視著平述的眼睛,宿柳嘆了口氣,學著老醫生滄桑的語氣,甚至連嗓子卡痰的低啞聲都學了個十成十,“你乖乖站在這里,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別害怕。”
她的語言沒什么說服力,但她鋼鐵般的兩只手掌實在是太有控制力,平述現在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紅暈逐漸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透過領口微小的縫隙,只能看到薄紅一片的肌膚。
熱意升騰,臉頰也發燙,平述不自在地小幅度掙扎著,無果,只好嘆息般求饒,“宿柳,先把我放開。”
“不行,萬一你跑了怎么辦?”宿柳不依。
她人小小的一個,力氣卻是實打實的。把他的兩只手和并在一起,用一只手艱難地半圈著,另一只手伸到身后搗鼓,就從醫療小推車上摸出了全新的輸液管,單手靈巧地把他的手捆了起來。
用的還是越掙扎越緊的手銬結捆法。
“宿柳……”平述被她的操作震驚到了,但人已經被綁起來,本來就沒掙扎的余地,現在更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她為所欲為。
“你把我放開,我真的不跑,我會配合你的。”他無奈道。
人是很會得寸進尺的生物。平述釋放出來的氣場和信息告訴宿柳,他是無害的是沒有脾氣的,所以她的潛意識里就會認為,她無論對他做什么,他都不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