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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黎川沒有回頭, 他只是從后視鏡中望著宿柳的側臉, 看她扒著座椅恨不能看得再仔細一些的樣子, 嘴角上揚起快意的弧度。
“好玩嗎?”他問。
腦海里, 無數個胥黎川的聲音嘰嘰喳喳響起,無一不是在怒罵他耍陰招不要臉。
聽著這些攻擊,他反而笑得更開心。
失敗者的指責并不會影響他的好心情, 因為這只證明——他們只能無能狂怒。
“好玩!”宿柳狠狠點頭,側過頭來看胥黎川的眼睛里閃過明晃晃的崇拜,“這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反應是胥黎川最好的情緒催化劑,他準備了多時,只為了等她這句肯定。
無非是在她換衣服的時候去樓下雜貨區采購了一些小道具和小零件,組裝成半自動的棒球發射機而已。他并沒有費什么功夫,卻也算耗盡心思,當這抹燦爛的笑容揚起在她臉上的時候,一切也都值得了。
揉了揉她的腦袋,他暗爽道:“不難,等找到落腳點了我教你。”
連環追尾事故引發的爆炸堵死了別的胥黎川追來的路,他們兩人終于脫離賽道,在逃亡的路上一騎絕塵,開向了小鎮的邊境。
郁郁蔥蔥的樹林外,密密麻麻的怪物阻礙了兩人向前的道路。
車是肯定開不進去了,除非把這些怪物解決。胥黎川停下車,從后備箱里摸出兩把獵刀,扔給宿柳,“你要去嗎?還是在車上等我?”
當然是要去。
e08區的污染區很多這樣的怪物,宿柳早就砍習慣了。現在又不是剛進入里世界人生地不熟的階段,尤其還有了武器,她簡直得心應手。
毫不猶懼地結果獵刀在手中墊了墊,宿柳朝胥黎川比了個大拇指,“當然,我可是很擅長打怪的。”
“我一個人就行,你在車上等我吧。”
說完她拍了拍胸脯,轉身就去開門下車,完全沒有等待胥黎川反應。
仍舊是最初遇到的那種長滿猩紅肉質觸手的怪物,無數只聚集在一起,在雨水中散發著一陣陣腥臭。
宿柳提刀就上,笨重的獵刀在她手中像是玩具一樣輕盈,無論是劈砍還是揮抹都輕松到仿佛隨手而為,卻每一刀都能斬斷張牙舞爪的觸手。
她的身形極其輕而快,融入黑夜,仿佛天生就是自然的一份子,借著冷風的趨勢飛踢擰身,撕破大雨的阻滯跳躍揮砍。
車燈的光線直直打向前方,分明位置固定,卻像是宿柳的專屬聚光燈一樣,讓這個屬于她的獨角秀光彩奪目。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在看到這樣精彩絕倫的表演后把目光從宿柳身上移開。
唯一的觀眾胥黎川更如是。
近乎狂熱的目光牢牢鎖定宿柳,他幾乎忘了呼吸。
心臟劇烈跳動,他從未有過如此清晰的、對于自己還活著的感知,也從未有過如此迫切的欲望,迫切地想要活下去、想要永遠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是太過于耀眼的光,以至于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堵住前方道路的觸手怪已經被她清理了大半。
胥黎川后知后覺,回神后才終于拿起屬于自己的那一把獵刀,趕去宿柳身旁。
“咦?你來啦。”
看到他出現,宿柳驚訝了片刻,而后又投入了專心的戰斗,或者說單方面屠殺之中。
胥黎川也不遑多讓,他很快投入了戰斗之中,并漸漸在這種殺戮里找到了久違的刺激。
他以為自己早就對這種片面的、由血腥和屠戮帶來的激素愉悅免疫,但是今天,在與她背對背戰斗且互相隱隱約約的競爭中,他真的找回了最原始的快樂。
漸漸沉浸在這樣的打怪游戲之中,仿佛世界上只余下他們兩個人,他們相依為命、他們并肩作戰。
他們帶著滿身的黏液與血液開車尋找落腳點,他們在暴雨和狂風之中肆意地歡呼、歌唱。
這是屬于他們的大冒險,在曠野流浪,自由地逃亡。
跑車抵達下一個城鎮的加油站旅館,在有限的時間里,他們談論彼此,接吻、做.愛、相擁著入睡。
胥黎川教宿柳探索身體的每一處細節,帶給她奇妙的愉悅與靈魂的顫.栗,耐心而細致地回答她的每一個好奇、滿足她的每一個需求。
身體力行,他真的是一位好老師。
最后的最后,他們相擁著躺在旅館狹窄的床上,宿柳忽然想起來自己前往鳶尾花療養院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