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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沒想放下宿柳讓她自己走,他單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摸出車鑰匙,按下開關。
明亮車燈穿破雨幕,胥黎川抱著宿柳跑得飛快。身后,此起彼伏的汽車警報聲嗡鳴,似乎在為他們的逃亡之路吟唱。
敞篷開關打開,審準副駕駛座,胥黎川把宿柳扔進去,而后動作干凈利落地飛身躍進駕駛座、啟動車子、踩下油門,駕駛著紅色的跑車揚長而去。
警報鳴叫聲消退,漆黑的雨幕中,無數道直射的遠光燈刺破黑暗,如蘇醒的野獸,在接二連三爆發的發動機轟響之中,以最快的速度追捕“獵物”。
好刺激。
宿柳扒著座椅背,望著黑暗中照射來的白熾光線,目瞪口呆。
她正聚精會神地數著究竟有多少輛車,眼前的車頂忽然升起,遮擋了所有視線,將那些喧鬧連同大雨一起遮擋在外。
“不要淋雨,小心感冒。”
她扭過頭去,氣鼓鼓地正準備質問胥黎川,卻見他頭也不轉,似乎開車格外認真,只百忙之中抽空叮囑了一句。
男人繃緊的下頜格外性感,因淋過雨,雨珠順著黑發從鬢角緩緩滑落,配合上他微微散亂的頭發,有些漫不經心的性感。
宿柳盯著他,忽然感覺,他和療養院的那個胥黎川其實不怎么像,長得也更順眼,怎么看怎么順眼!
當然,和黎敘就更不像了。
他遠比黎敘溫柔、貼心,潤物細無聲,不僅了解她的喜好、買的每一件裙子和飾品都讓她愛不釋手,還很有服務意識,對她的一切都有求必應。
提到黎敘,宿柳忽然想起他讓她在門外等他,他和那個最像胥黎川的家伙有事要談。
他是她在里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兩個人一起闖過了那棟房子的三個時空,在瑰奇變幻的時間線里,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現在知曉了他的身份,當初對他的那一份怨懟也煙消云散。一想到她賭氣溜走,他出門后空無一人的門外,她忽然生出了幾分后知后覺的心虛。
他應該知道了她跟這個胥黎川離開了吧?他會來找她嗎?
視線不由得投向還在后方窮追不舍的車群,目光在其中搜尋,想要隔過車身、突破漆黑的雨夜,找到其中屬于黎敘的那一輛。
注意到宿柳的動作,胥黎川空出一只手來,攥住她的手腕,“在看什么?”
“黎敘……”話出口,意識到他可能不知道黎敘是哪一個,她解釋道,“就是18歲的你。你說,后面追來的人中,有他在嗎?”
她只知道里世界的所有人都是過去時間線里的胥黎川,也知道了他們會在死亡后分裂繁殖,卻不知道他們的記憶是共享的。
因此在她的認知中,除了鳶尾花療養院里的那個壞東西以外,別的胥黎川都是獨立的個體,但每一個也都是胥黎川。
胥黎川特意沒有告訴宿柳這一點。
他從不認為那些惹人厭煩的假冒偽劣品是自己,也不認為他們有資格共享自己的記憶——哪怕他也反復讀取了無數次宿柳與黎敘相處的記憶,甚至潛意識里將故事的男主角替換成自己。
不過是妄想竊取他人生的小偷罷了,不識好歹、不知死活。
只要是敢來奪走宿柳的,有一個算一個,他都會殺死,一塊一塊切碎、焚燒成灰燼,直到他們再也不能繁殖為止。
心里想著無數個胥黎川無數種殘忍的司死法,他臉上卻笑得溫柔,似乎完全不介意宿柳當著他的面在想別的男人——哪怕在她的觀念中,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不知道,小柳很想讓他來嗎?”沒有轉頭,他隨口回答,問出的問題也似乎只是自然使然。
只有他知道,他在撒謊。
黎敘當然在。就像一條窮追不舍的狗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怒罵、譴責,認為是他搶走了宿柳,一個人舌戰群雄,罵所有胥黎川沒資格接近宿柳。
果然才18歲,真是幼稚。
第一個遇到又怎么樣?
第一個接吻又怎么樣?
等把他徹底殺了,這些第一次連同無數個第一次就都是屬于他的。他會牢牢抓緊宿柳,他們探索身體、他們身心交融,彼此都是彼此的唯一。
這些追來的胥黎川里,沒有人比他更有耐心。
從黎敘第一次心動起,受到影響的他就在計謀著接近、搶走宿柳。哪怕那時候一切的行動都不過興趣使然,真心不多,只是為了找點樂子,但在情緒的循環疊加之下,這份計劃越來越周全、感情越來越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