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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坐在了娘親懷里,淼淼才有空去看另一邊床上躺著的人。淼淼隱約知道這個叔叔又救了她和娘親,擔憂的小眉頭蹙的緊緊的,用溫軟的小手摸著祁鈺的手,像她生病時娘親撫摸她那樣。
掌心的癢意直達心底,祁鈺的眼睛也不由得彎了起來。
大長公主笑著看了一會兒,才轉向祁鈺,表情淡淡,“醒了?”
察覺大長公主的態度變化,祁鈺心下了然,正好,他也不準備再等了。
“長公主,臣有話要回說,懇請長公主容稟。”
沒想到祁鈺如此直接,倒也省的她來問,長公主點點頭,看向宋窈:“辭兒,你先帶淼淼出去吧。”
這事大長公主想單獨問,有些話她也想要單獨說。對此,祁鈺也是同樣的想法。
宋窈預感到了什么,猶豫地看向兩人,她想留下,可兩人態度堅決,無奈只好抱著淼淼出去了。
大門被關上,大長公主面上的笑容散步,施施然坐到了床邊的軟椅上。
“現在只有我們二人,你說吧,我聽著。”
祁鈺沉默了一會兒,似是不知道從何開口。再抬眼時,祁鈺用沒受傷的那一邊手掀開被子從塌上下來,垂首跪在了大長公主面前。
第一句,就讓大長公主身子晃了晃,“請長公主恕罪,淼淼其實是臣與窈窈的女兒……”
祁鈺沒打算隱瞞,緩緩將從他第一次遇見宋窈開始,直到今日的種種,全都說了出來,像是一個對于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的犯人。只有一個,便是他與宋窈開始時那不太美好的一夜,其實是錢氏下藥的原因,此事連宋窈都不知道。
只是這一絲辯解,相比于后來的那些,只是微不足道罷了。
大長公主越聽越是驚怒,到后來甚至都有些坐不住,忍不住以手扶額,才勉強沒有失儀。
大長公主可是親身經歷甚至推動過政權變更的人,何等的敏銳聰明,怎么會察覺不到祁鈺和宋窈的不對勁?
其實從她剛拜托祁鈺找人,緊接著祁鈺就將宋窈送回她身邊開始,大長公
主就隱隱有些懷疑,雖然說這樣巧的事不是沒有,但對于和女兒有關的事,大長公主都異常警覺。
再加上后來日常中的點點滴滴,起初大長公主想的是這兩人怕是早就認識,后來祁鈺說出了他曾救過淼淼的事也應證了這一點。她以為,或許在那時祁鈺就看上了她的女兒。
鄴朝女子二嫁不算稀奇事,皇室亦有先例,雖然說對此是有嚼舌根的人,但主家都不介意,自然不會在乎外面人說什么。
大長公主以為祁鈺是礙于二人身份懸殊,宋窈又有孩子,才心有芥蒂。但這在大長公主看來,都不是事兒,她的女兒自是千好萬好,又回到了她的身邊,身份上只高不低,至于她的外孫女,更是世上找不出第二個,能做她外孫女的爹,那是想不到的天上好事。
祁鈺出身侯府,又是大長公主看著長大的故人之子,將女兒交給他,大長公主也放心。
當然,她的想法到底是她的,成不成還得她女兒愿意,所以在回來的路上,大長公主才會讓祁鈺帶淼淼,又提出過繼一說來試探。
可惜宋窈始終不表態,對祁鈺也隱隱避著,大長公主自然是以女兒的意思為先。
其實一開始,大長公主也不是沒有往淼淼和祁鈺的關系上聯想過,畢竟淼淼的容貌與祁鈺相似之處頗多。但是京城和云州相距千里,淼淼又已經一歲多,那種想法著實太過離譜,所以大長公主只將其當做了巧合。
卻沒想到,真相竟然比她所猜的讓她震驚百倍。盡管祁鈺這樣鄭重的態度,已經讓大長公主有所準備,聽的過程中依然讓大長公主幾度腦子發暈,整顆心跟被刀彎了似的疼。
待微微緩過神來,大長公主扶著胸口看著跪在地上的祁鈺,滿眼都是對于傷害她女兒之人的憤怒,若不是祁鈺救了宋窈一命,這幾天看著宋窈幾乎是衣不解帶的照顧她,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宋窈對于祁鈺的心意,即使是故人之子,大長公主也想殺之而后快!
祁鈺安靜地跪著,既然決定說出來,他也就做好了接受大長公主的怒火的準備。他心里明白,這口氣不出,宋窈便始終會對以往的事心存芥蒂,不敢回到他身邊,可他的窈窈又終究太過心軟,既如此,只能讓大長公主代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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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一個時辰后,屋門終于被大長公主打開。宋窈正安靜地坐在廊下,看著淼淼在不遠處的草坪上玩兒。
聽見開門聲,宋窈轉頭,見是大長公主,有些忐忑地垂下眼。
母親應該已經都知道了吧,她會怎么想?還……會不會愛她?
聽見大長公主向她走來的腳步聲,宋窈都不敢抬頭,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難看,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大長公主緊緊摟進懷里。
“辭兒,我的女兒……”
大長公主泣不成聲,她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所想的苦,與她的女兒真正所經歷的比起來,不足千分之一。
即使已經后悔過無數次,也不妨礙她再一次痛徹心扉,第無數次痛恨自己當初為什么會讓孩子被抓走,為什么不能早些把孩子找回來。
她十月懷胎,原本該是被放在心尖上疼寵的人,卻在這十幾年內,把人世間的辛苦嘗了個遍。
宋窈的眼前也迅速模糊,乖乖任由母親抱著,心里的重擔終于卸下,明明在哭,宋窈的嘴角卻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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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祁鈺醒了以后,恢復速度就逐漸加快,那天之后宋窈還想去照顧,可大長公主卻怎么都不再肯,像是存心要晾著祁鈺似的。
不得不說,這一招對祁鈺來說,比什么懲罰都管用。
好不容易等到宋窈對他的態度軟化了,卻又見不著人了,簡直比宋窈不理他時還難受。但畢竟是自己造的孽,只能受著了。
在暗示太醫下了幾劑猛藥后,祁鈺的傷口恢復速度比原先又快了幾天,不過七日,便已經不影響日常活動了。
大長公主怎會不知道祁鈺的心思,一知道這個消息,大長公主就直接讓人帶話,讓他若是傷好了就早些回府。
好在告辭的當天,大長公主到底是沒忍住宋窈的眼神,答應了讓宋窈去見祁鈺一年,但是嚴格限制了時間,一炷香之后必須回來。
彼時祁鈺正背對著門自己換藥,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下人送藥來了,淡淡道:“放那兒吧。”
久未聽到回應,祁鈺預感到了什么,立時停下動作回頭,當看到站在門邊,一襲藕色長裙,臉頰微紅的,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時,祁鈺愣了一下,隨即唇邊漾開笑意。
宋窈輕咬下唇,不讓她來她放心不下,來了卻又莫名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狀態面對清醒狀態下的祁鈺,半晌,才吶吶開口:“你……你的傷,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