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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蘇嬤嬤道:“嘉安郡主說是想家了,想早些啟程回京,長公主殿下已經(jīng)允了。”
見宋窈若有所思,蘇嬤嬤寬慰道:“郡主不必多心,這對大長公主來說,反倒是好事呢。”
蘇嬤嬤對于成王送凌婉言陪大長公主的心思心里門兒清,可又實在心疼大長公主日夜思念女兒,只好放任,只時不時在大長公主恍惚之時勸幾句。
可日子一長,難保大長公主不會越來越不舍,如今皇上與成王明爭暗斗日漸緊張,到時候若真因此搖擺不定,豈不是釀成大禍。蘇嬤嬤雖堅信一手將皇上扶上龍椅的長公主殿下會因小失大,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還好還好,老天垂憐,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讓明珠歸位了。
當(dāng)然,這些朝堂之事,蘇嬤嬤就不便說與宋窈聽了,見宋窈一臉疑惑,蘇嬤嬤笑著轉(zhuǎn)移話題:“郡主往后就知道了,現(xiàn)在先快些進去吧,公主早已經(jīng)等著呢。”
第84章
對于凌婉言的辭行,大長公主似乎早有預(yù)感,雖未挽留,但到底是她的親侄女,無論出于什么動機,陪伴她時的周到和細心都是真的,所以表面不說,私下里還是吩咐了人好生將人護送回京城。
凌婉言當(dāng)天下午便動身離開了驛站,她帶著滿肚子的委屈,一刻也不想等,只想快些回到京城和她的父王訴苦,路上除了夜里休息就沒沒歇過腳,原本需要半個月的路程,只用了九天便進了京城地界。
只是剛到京城近郊,凌婉言就聽說了成王上個月外出打獵不甚受傷,病重靜養(yǎng)的消息。彼時已近入夜,她們正好歇在京城外不遠的一家客棧,準(zhǔn)備第二天一早就進城。
聽了這個消息,凌婉言哪里還坐的住,當(dāng)即就要立刻回府,還好被丹青和詠墨及時拉住。
且不說此時城門早已關(guān)閉,定是進不去的,況且凌婉言的兄長,成王世子一直在成王左右,若真有事,定然早就派人去告知凌婉言了,既然她們一點都不知道,想來是無大礙的。
凌婉言這才勉強作罷,心急如焚地等了一夜,天剛亮,凌婉言就收拾好了東西準(zhǔn)備動身。可剛出房間,就發(fā)現(xiàn)整個客棧里靜悄悄的,安靜的有些詭異,不只是昨日那些客人,連大長公主派了護送她回京的護衛(wèi)也不見了蹤影。
丹青和詠墨一左一右地護在凌婉言身前,第一反應(yīng)便是趕緊離開。
三人快步下了樓,腳步不停地打開客棧大門,卻見一黑衣護衛(wèi)正抱臂守在客棧外。門一開,便恭敬垂首,“參見郡主。”
看清來人,凌婉言的聲音霎時由緊張轉(zhuǎn)為疑惑:“常守?”
城郊密林內(nèi)一處隱蔽的莊園內(nèi),凌婉言急匆匆進門,一看到坐在廳中的成王,立時委屈的撲了過去。
“爹爹……女兒好想你……”
成王已近知命之年,樣貌是先皇幾個兒子中最不出眾的,但是身形卻最為高大,以往曾是太上皇幾個皇子中武功最好的兒子,雖不是嫡子,但也曾一度很受尚武的太上皇寵愛。
只可惜在他二十五歲時,因為一場意外,左腿留下了腿疾,行走雖然無礙,練功卻是再也不能了。
成王本身就常年處在權(quán)利中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又因為疾病和尷尬地位抑郁不得志,氣質(zhì)愈發(fā)陰郁凌厲,特別是新皇繼位之后。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在外人面人不好惹也不敢惹的王爺,面對自己的小女兒時卻是獨有的鐵漢柔情。
見愛女委屈地撲進自己懷里,成王心疼地撫了撫凌婉言的后背,聲音無奈又寵溺:“瞧你,這么大人了,怎么還和個小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
“還不是都怪爹爹你,不過為了那些言官的幾句話,居然把我送到那么遠的地方,還說什么讓姑母管教。這些日子,我吃不下睡不好,還被人欺負。”凌婉言原本只是想讓成王懊悔心疼,說著說著有氣沒處撒的憋屈越來越多,還真掉起了眼淚,“都怪你,還有啊娘,若是阿娘還在,定然會護著我,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成王妃的死算是成王唯一的軟肋,聞言,成王眼里的心疼更甚,眼尾都有些發(fā)紅。雖說當(dāng)時他送凌婉言過去也有他的考量,也是為了凌婉言好,但讓孩子獨自離家這么遠這么久,也確實是他的錯。
至于委屈,自家女兒的脾氣他了解的很,誰能讓她受委屈?只當(dāng)她是撒嬌,笑著安撫:“好了好了,是爹爹的錯,不該把你送的那么遠。你快和爹爹說,是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平夷侯紀家那個姑娘?你放心,爹爹已經(jīng)幫你出過氣了,連她爹都被我扒了層皮,往后她見了你都得繞道走!倒是你,怎么不好好跟在你姑母大長公主身邊,無緣無故同她遇上了?”
說著,成王的眼神看向了凌婉言身后的丹青和詠墨,眼中的冷意頓時嚇得兩人撲通跪在了地上。
“回……回王爺,都是奴婢們的錯,沒能照顧好郡主,但是那日之事也確實是偶然,還請王爺恕罪……”丹青閉了閉眼,她早知回來后十有八九會被問罪,卻沒有一點辯解的能力。
要知道,其實凌婉言身邊從小服侍的女使除了她和詠墨,原來還有一位,且那位才是最得凌婉言喜歡的。也正因如此,那個女使也是性子最張揚的。但是兩年前,那位女使因為在一次宴會上與另一位官家公子的婢女嗆了幾句聲,那位公子的婢女同樣很得那位公子喜愛,但因為地位懸殊,還是被公子的母親送進了王府賠罪。
郡主護短,一氣之下刑罰過度,竟然將那婢女打死了。據(jù)說那位公子悲痛欲絕,幾度想上門討說法,可有成王擋著,最后還是不了了之了。
郡主包括她們都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但是沒想到?jīng)]過幾天,王爺就抓了那名女使,什么罪名也沒立,直接就當(dāng)著全府下人的面,用那婢女同樣的方式,將那女使活活打死了。
這事專門是等著郡主不在府中時辦的,等郡主回來,王爺只隨口扯了個那女使家中親人生病,他便恩準(zhǔn)人出府回家的借口搪塞了過去。郡主從小眾心捧月的長大,當(dāng)然不會多在意一個女使,只憤憤不平了幾日,就完全忘卻了。
自從那時,丹青才真正明白了,王爺縱容的,從來就只是郡主一個人而已。郡主是王爺唯一的小女兒,出生時甚至搭上了王妃的命,
無論她犯了什么錯,王爺都不會怪罪她,但不代表這錯誤不需要有人承擔(dān),至于承擔(dān)者,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她們這些不得力的下人了。
但知道又如何,郡主的性子她阻攔不了,只能認罰。
好在此時凌婉言早就將紀淑怡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見成王這么說,立時從成王懷里起來,憤憤道:“才不是!欺負我的人,就是我那個好姑母,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賤女人!”
成王皺了皺眉,“什么意思?”
大長公主欺負她?怎么可能!他這異母姐姐自從當(dāng)年宮變失去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兒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還不止一次在宮宴上看著小小的凌婉言出神,思女之情誰都能看出來,所以成王為了大事,才將女兒送過去,她怎么會欺負婉言?
還有,成王道:“說到這個,怎么就你一個回來了?皇姐呢?是隨后就到?”
凌婉言冷嗤:“早著呢!她現(xiàn)在忙著和她的親女兒上演母女情深,哪兒還急著回京?我如今站在她跟前就是礙眼,我才不想自討沒趣,所以就自己先回來了!”
“親女兒?”成王捕捉到凌婉言話里的關(guān)鍵字眼,一時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須臾,難得在凌婉言跟前冷了臉,按住凌婉言的胳膊:“怎么回事?說清楚些。”
凌婉言早就憋了一肚子話,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樣將到云州以后的事情全都一股腦說了出來,當(dāng)然在關(guān)于宋窈那一段,說的格外激動。
凌婉言一心想的都是要成王替她出氣,卻沒注意到成王的臉色越聽越差,眉頭也緊緊皺起。
“事情就是這樣。”凌婉言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現(xiàn)在姑母一心都是她的女兒,哪兒還顧得上我?爹爹,你一定要想法子替我出氣啊!”
成王不動聲色地與一旁的貼身近衛(wèi)常守對視了一眼,壓下眼底的冷意,哄道:“婉兒所說的,可是真的?皇姐那個女兒失蹤了這么多年,真的還活著?”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凌婉言恨恨道:“總之姑母是信了,還被她哄的團團轉(zhuǎn),依我看,她根本就是冒充的,還有那個祁鈺,一定是他為了討好姑母,才不知道從哪兒找來那個賤人騙她。兩人蛇鼠一窩,指不定有什么奸情!我才不會放過她們,別讓我抓到把柄,否則我一定讓她們好看!”
成王思緒在腦中很快轉(zhuǎn)了一圈,隨即笑道:“婉兒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一定累了,先下去好好沐個浴,休息一下,等大長公主回京了,爹爹一定想法子給你出氣!”
凌婉言點點頭,這才高興起來,她確實累了,正欲行禮退出去,又忽地想起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