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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是……”
許是先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又得知了宋窈年紀輕輕便帶著孩子守了寡,同為女人的孫大娘和鄭大嫂頓時對宋窈無比憐愛,話里話外都透露著關心。宋窈也都乖乖聽著,眸中盡是暖意。
三人就這樣說說笑笑地一路朝著長街盡頭的織錦繡莊走過去。
而在三人身后,一輛馬車便緩緩停在了三人剛路過不久的,云州最有名的酒樓臨仙樓外。
待馬車挺穩(wěn),坐在馭位上的黑衣青年便一躍下了馬車,隨后恭敬地垂首站在馬車門旁,對著車內(nèi)低聲道:“世子,到了。”
須臾,車簾掀開,一襲月色衣袍,頭戴玉冠,一看便知非富即貴的俊秀男子從車內(nèi)走了下來,一出來,那出色的樣貌以及周身不凡的氣質(zhì),便引得路過之人紛紛側目。
不過這些人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原因無他,只因這位公子的模樣雖讓人移不開眼,但是氣場卻太過冷沉,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生人勿近四個字。略有幾個膽子大還敢側頭看的,也都被他身邊那個黑衣隨從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處理完周圍那些人的目光,陳川才默默收回眼神,看向祁鈺,“世子,屬下打聽過了,那位楊姓舉子就住在云州城內(nèi)的永安巷內(nèi),只是公子趕了這幾天的路,可要先休息一會兒再去拜訪?”
“嗯。”祁鈺淡淡應了一聲,無論是對周圍人的目光,亦或是陳川的提議,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波瀾,連應的這聲都像是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敷衍,說話的同時,已經(jīng)抬步朝著臨仙樓內(nèi)走去。
陳川看著面前不慌不忙,似乎早已經(jīng)忘了他們是來做什么的主子,心中了然,神色復雜地輕嘆了口氣。
他們此番過來,自是有事在身的。
再過半個月,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皇上與皇后向來伉儷情深,年年皇后娘娘生日,皇上都比自己的生辰還上心。
皇后娘娘出身書香清貴世家,向來喜歡一些文墨詩畫,皇上為此幾乎將各個名人的詩畫都搬進了宮。近些日子,皇后又迷上了一個姓安的什么已故畫圣的畫,只可惜這位畫圣的畫早已四散流落,皇上便特意著了人去調(diào)查,得知了安畫圣的幾幅畫,可能收藏在云州的一個楊姓舉子手里。便想著將其弄回來,好在皇后生辰之時當做賀禮。
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原是隨便派個有職位的人去就行。祁鈺如今已經(jīng)是請旨冊封過的戍安侯府世子,這兩年又越發(fā)受皇帝器重,這樣的差事,原本怎么也不該落在祁鈺身上。
可皇帝無意提起此事之時,祁鈺正好也在議事廳,當即便主動開口攬下了這個活兒,并且當晚就吩咐人收拾了東西,啟程來了云州。
對于祁鈺此舉,別人或許會覺得有些莫名,但隨侍左右的陳川卻看的清楚,也正因為看的清楚,才越發(fā)覺得無可奈何。
他知道,世子此舉,不過是為了避著老夫人罷了。
自從兩年前的那件事發(fā)生以后,世子便不顧老夫人的反對,毅然推了與紀家的婚事,那段時間,世子與老夫人的關系一度降至冰點。直到世子利用那次受傷的把柄,先是給錢氏潑了臟水,再在錢氏自亂陣腳的時候干脆利落地甩出了錢家受賄的證據(jù)扳倒錢家,順利拿下世子之位以后,二人的關系才有所緩和。
回想起那段時間滿臉陰郁,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出手都狠辣至極的世子,陳川到現(xiàn)在都還心有余悸。
世子之位塵埃落定之后,老夫人的確消停了一段時間,但即使沒了借勢這一層原因,眼看著祁鈺早已到了年紀卻遲遲不娶親,祁老夫人也不可能不著急。況且紀家二小姐可從未
死過心,畢竟當時那婚到底不算真的定下,自然也算不了退婚。
雖然因為宋窈的事,祁鈺已經(jīng)徹底厭惡了紀淑怡,但有平夷侯府在哪兒擺著,祁鈺也不可能真同她撕破臉。或許紀淑怡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即便知道了她派人刺殺宋窈的事可能已經(jīng)暴露,面上卻依然跟個沒事人似的,只是越發(fā)恭敬地服侍祁老夫人。
祁鈺不愿意再在府里聽祁老夫人的軟磨硬泡,所以向來只要有外派的差事,他都樂意接受。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陳川知道,祁鈺始終不愿意相信,宋窈已經(jīng)死了。
這兩年,祁鈺一直都在派人尋找宋窈的下落,可當晚的線索根本少之又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一個連生死都不能確定的人,無異于是大海撈針,還是撈一根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的針。
但即使如此,祁鈺也沒有停止過,陳川覺得,自家主子,大概是真的有些瘋魔了。
一開始,派出去的人還偶爾會帶來一些消息,比如在哪兒見到了與宋窈模樣相似的人,而聽到消息的祁鈺則會立時放下手中的事情親自趕過去,可每次卻都是空歡喜一場。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消息越來越少,祁鈺聞訊而去的神情也漸漸沒了一開始的壓抑憤怒,整個人就像一座逐漸被冰封住的火山,越發(fā)的沉默冰涼。
外出似乎也已經(jīng)成了祁鈺的一個習慣,仿佛只要多去一個地方,就能多縮小一個范圍似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想多一分希望,亦或是多攢一分失望。
陳川剛開始就覺得宋窈已經(jīng)身死,世子不過是不愿接受,但如今,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宋窈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
長嘆一口氣,陳川抬步跟上了祁鈺。
而兩人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就在他們走進酒樓的下一瞬,長街盡頭,一抹清雅的素色自人群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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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安排相見!
第46章
剛出門時雖覺得松快,但時間一長,宋窈便不免開始掛念起家里的孩子了。這幾日淼淼睡覺淺,這會兒怕是已經(jīng)醒了,想到此,一出了繡莊,宋窈便默默加快了步子。
回到杏花巷,遠遠的,宋窈便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了自己家門口。
“咦,那不是陸家的馬車么?”孫大娘疑惑道。
也不怪孫大娘能認出來,實在是陸家這兩年在陸云謙的接手下發(fā)展的極好,在宋窈初來時,陸家在云州還只能勉強躋身于其他幾個早幾年便扎根云州的家族之中,如今不過才兩年時間,論起名聲來,陸家已經(jīng)成了首屈一指的那個。
當然,這也離不開陸云謙對于細枝末節(jié)的重視,云州每一家屬于陸家的鋪子,都有人曾在里頭遇上過親自去巡視的陸云謙,久而久之,云州城里的普通老百姓,都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陸家大少爺了。
只是碰上陸家人雖然不是稀奇事,但這杏花巷里可沒有陸家的鋪子,離著陸府也遠著呢,這條巷子里住的都是平頭百姓,可從未見過有什么貴人來,兩人自然好奇。
“咦,”孫大娘拍了拍宋窈的胳膊,“宋娘子,你瞧瞧,那馬車可是停在你家門口呢。”
正說著,陸云謙的侍從鳴山就從宋窈家里走了出來,見宋窈回來了,立時過來恭敬地喚了一句表小姐。
話一出,方才還一臉好奇的鄭大嫂和孫大娘登時愣在了原地,一臉驚訝地看著宋窈。
宋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兩位笑了笑,“抱歉,大娘大嬸,因為覺得沒有什么必要,所以之前也就沒想著說,其實我與陸家算是表親。”
其實她剛才看到馬車心里就已經(jīng)知道是誰來了,方才正想著要不要同孫大娘和鄭大嫂說她與陸家的關系,畢竟她是要長期住在這兒的,她只是搬出來又不是與陸家不來往,時間長了,她們遲早也會知道。沒想到還沒想好,鳴山就出來了。
想到此,宋窈又有些無奈地看向鳴山,“不是說過不必叫我表小姐了么,如今也不在陸府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這……”鳴山似是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說是這么說,可夫人和少爺都對這位表小姐看重的很,他哪兒敢啊。
見鄭大嫂和孫大娘依然愣在原地不說話,宋窈語帶歉意地補充道:“不過我父母雙亡,如今只帶著孩子和妹妹生活在一起也是真,并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
她能看出來孫大娘和鄭大嫂雖然與她非親非故,但是對她卻是真的關心,或許也是看她們孤兒寡母的所以想多幫襯一把,可這樣不摻雜的善意更讓宋窈覺得暖心,也很珍惜,不想因為這些小事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