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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萱顯然還沒意識到當前的狀況,宋窈無瑕解釋,趕緊講手中的另一塊帕子捂上了宋萱的嘴。
剛做完這些,宋窈就聽到身后傳來“嘭”地一聲,一名穿著家丁的衣服蒙著面的人自窗外破窗而入,手中的長劍寒光一閃,剛一落地便直接朝著宋窈砍過來!
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宋萱立時嚇得大叫,而宋窈許是經歷過一次的原因,這次她沒有再如上次一般任人宰割,而是下意識一把抓起旁邊的矮凳朝著那人扔了過去。
矮凳準確地砸到了那人身上,那人頓時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似是沒想到宋窈看著柔柔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竟然還能反抗,頓了一下才再次沖上來。然而這次沒過幾步,便被緊跟著他從窗口翻進來的人一劍要了性命。
看到來人,宋窈頓時驚喜地睜大了眼,“云謙哥哥?”
來人正是陸云謙。
陸云謙結果了那人之后便一腳將人踢到一邊,隨后趕緊回身扶起宋窈,上下看了看人,“窈窈,你沒事吧?”
宋窈搖搖頭,還是覺得驚訝,“云謙哥哥,你……你怎么會在這里?這……這是怎么回事啊?”
“說來話長,”陸云謙道:“總之此地不宜久留,外頭的人交給我,我的人已經在院子后門等
著了,你帶上小萱現在立刻就走。”
“走?”宋窈不確定道:“現在?”
陸云謙點頭,看向地上歹人的尸體,“今日縱火之人大概與上次意欲殺你的人有可能是同一個,不過不管是不是,總歸我們明日的計劃也是要借他們的由頭,現在雖然提前來了,但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也虧了陸云謙到底放心不下宋窈,臨時決定過來先探探這院里的護衛,才叫他正好撞上了這一遭。原本陸云謙的第一反應是要著人救火,但只一瞬,他便改變了主意。
今晚這事雖然事出突然,但說不定還是幫了他的忙,總歸一切他都已經準備妥當,倒不如直接將計就計。
“事不宜遲,你和小萱趕緊從窗戶離開,我很快就來。”
來不及多解釋,陸云謙拿起桌上宋窈提前收拾好的包袱塞到宋窈懷里,將宋窈和宋萱推到窗邊。這是正對著后院的窗戶,外頭同樣有陸云謙的人接應。
將姐妹倆挨個送出去后,陸云謙的侍從鳴山等人緊跟著從窗外爬了進來,同時運進來的,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麻袋。
陸云謙環顧了一下屋子,快步走到衣柜旁,從里頭拿出了幾件宋窈的衣裳出來,吩咐下人給那具與宋窈身形相仿的尸.體換上了,陸云謙自己則是走到了宋窈的梳妝臺邊隨意一掃,拿起了宋窈放在正中,一看便價值不菲且不易燒壞的綠松石手串,帶到了那“人”的身上。
“公子,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咱們快走吧。”鳴山催道,外頭的火早已經蔓延到了屋內,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陸云謙頷首,最后扯下一旁的幔帳,在蠟燭上點燃,蓋在了地上“宋窈”的臉上……
滾滾濃煙和驚喊呼救聲打破了夜的寂靜,越來越多的人聽到聲音從家里出來幫忙救火。
但冬日的天氣本就干燥,秦嬤嬤她們發現走水時火勢本就已經不小,丫頭婆子們臨時從井里打來的水不過杯水車薪,即使有人幫忙,也根本阻止不了火勢的蔓延,也沒有人真敢冒著生命危險進去救人。很快宋窈的屋子便徹底陷入了一片火海。
一片混亂間,所有人都聚集在前院,卻并沒有人注意到遠離人群的另一側,一隊馬車正悄無聲息地從后院門外離開,很快融入了夜色。
宋窈抱著宋萱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看著不遠處漸行漸遠的火光,眼中微光閃動。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始料不及,直到現在,宋窈才終于有了一絲絲離開的不真實感。
她真的自由了,從今以后,她再也不是誰的見不得光的外室,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生活了。過去的一切,也再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原以為離開了那像牢籠一樣禁錮她的院子,她一定會非常高興,可真到了這一刻,宋窈卻莫名覺得鼻尖泛酸。
輕輕抬手,撫上發間別的蝴蝶簪子,這是在她的生辰那日,祁鈺送給她的,按照她隨口說的,兒時曾羨慕過別人的簪子樣式做的。
祁鈺送給他的貴重東西,宋窈原本便一個都沒準備帶,也沒準備給自己留下任何念想,唯有這只簪子,宋窈卻鬼使神差地將其留下了。或許是因為那個生日,那場煙花,是她自住進那個院子以后,為數不多的真正開心的時刻吧。
“公子……”宋窈忍不住低低呢喃了一句,即使到了現在,宋窈對于祁鈺,也始終都是感激的,感激當初他救了自己,盡管后來,她的痛苦也全都來自于他。
不過現在,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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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安侯府,東院。
夜漸深,書房里依然亮著燈,陳川瞥了眼老太太兩個時辰前著人送來的,此時早已經冷透卻依然一口沒動的參湯,再看看今日一整日都冷著臉,沒有一點要去休息的意思的自家主子,勸說的話,終究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祁鈺這幾日心情一直不愉,明眼人都看的時候出來,至于原因,陳川自然也知道,莫說公子,就連陳川知道了這事,一時也不大敢相信。
前幾日,祁鈺一直派人搜尋不得的張大夫突然自己現了身,跑過來向祁鈺求救,說是有人要殺他滅口。而原因則是與上次宋窈遇刺一事有關。
陳川對此倒并不意外,畢竟張大夫在宋窈遇刺之后就失蹤本就可疑,他們也早就認定了張大夫與此事必定相關。但讓他驚訝的卻是張大夫所說的要殺他滅口的人,竟不是陳川以為的錢家人,而是祁老夫人內定的唯一孫媳婦兒,祁府未來的大少夫人甚至是未來的世子夫人紀二小姐紀淑怡。
且不說紀二小姐到底是什么時候何處得知的宋窈的存在,就說這樣一個侯府出身,平日里皆是一副知書達禮,待人接物皆挑不出錯的大家閨秀的侯府嫡女,怎么看也不像是背地里心狠手辣,隨隨便便對別人下殺手的人。
可若說張大夫說謊,窮途末路了也實在沒有必要。
上次宋窈遇刺之后,祁鈺雖然嘴上不說,但陳川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是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的。畢竟這么長時間以來,自家主子對于宋姑娘的寵愛和用心程度,他也多少看在眼里,也是知道主子是有將宋姑娘接進府的打算的。
這事若是別人干的,那不用說,自家主子定然不會放過他,但若是紀二小姐,那可真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畢竟以紀二小姐的身份,還有這婚約,若是祁鈺真的為了這事開罪到了紀二小姐身上,只怕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祁老夫人。
祁鈺可向來不是個忍氣吞聲之人,但是在這事上,卻似乎只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一條路。
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憋屈,陳川也無他法,能做的也只有陪著了。
但陪歸陪,眼看著時間將近子時了,祁鈺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恐熬夜多了傷身,陳川還是決定再勸一勸。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一聲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眼看祁鈺皺了皺眉,陳川立馬轉身走過去打開門,正要呵斥來人不懂規矩,卻在看清門外人渾身是血的模樣后頓時停住。
“怎么回事?”
來人赫然是負責保護宋窈的護衛之一,此時已經傷痕累累,見到陳川也顧不得禮儀,急道:“有人……趁夜放火偷襲,屬下拼死……才逃出來報信,宋姑娘身陷火海,還沒有出來,只怕是……兇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