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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幾多不如意,宋窈無心埋怨命運,也無暇羨慕他人,只愿爹爹早日康復,她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就夠了。
“讓一讓,讓一讓……”
宋窈正閉目祈愿時,旁邊忽響起一陣避讓聲,緊接著宋窈的胳膊就被猛地撞了一下,宋窈一個沒站穩,便往旁邊放著筆墨的臺子上撞了過去。
當時宋窈心里都做好了被墨潑一身的準備,卻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一只胳膊正好伸了過來將她扶住了。
“你沒事吧?”
是一個挺好聽但是完全陌生的男聲。
宋窈心頭一跳,腦中忽然冒出一些不大好的記憶,這記憶讓宋窈輕顫了一下,想都沒想便立馬掙脫開來,往旁邊連退了好幾步。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宋窈會是這么一個反應,一時也愣在了原地。
“阿姐,你沒事吧?”同樣被方才搬東西的人擠到一旁的宋萱一站穩便趕緊攤販跑回到宋窈身邊。
宋窈搖搖頭,看向對面的男子,的確是她不認識的。
“……多謝公子?!彼务簤合滦牡走€未平息的驚慌道了個謝,也不等對面回答,便牽起宋萱的手轉身快步離開了。
那人這會兒也回神了,皺眉喊了一聲姑娘便想追上去,卻被身后終于找過來的隨從拉住了。
“公子……您不是說就在附近轉轉么?怎么跑到這兒來了,可叫奴才好找……”侍從邊說還邊喘著氣,明顯累的不輕。
陸云謙這會兒沒心思回答他,只讓人在原地等著自己還想去追,可惜就這么一晃神的功夫,方才的女子就已經淹沒在了人群中,再找不見人了。
“公子,你怎么了?”侍從一臉不解,怎么自家公子方才還一臉著急,這會兒就又跟丟了魂兒似的愣在了原地。
陸云謙緊皺著眉站在原地,回想著方才燈光下匆匆一眼掃過的那女子的容貌,一邊回憶著記憶里那個小姑娘的樣子。
良久,陸云謙搖搖頭,覺得自己也許是有些想多了,世上哪里會有這么巧的事呢。況且時隔多年,自己最后一次見到她是,她還很小,自己又沒見到過她長大后的模樣,實在不該僅僅憑感覺就如此冒失。
窈窈的家距離京城十萬八千里,自己又怎么可能會在這兒遇見她?
搖頭笑了笑,陸云謙轉回身看向同樣跟著他探頭朝前看的隨從,清咳一聲,“什么事?東西都準備好了?”
隨從回神,見主子又好了,頓時更迷惑了,但聽主子問話,也只能暫時將疑惑壓了下去,答道:“是,都準備好了,只等主子您回去就可以啟程了。”
陸云謙點點頭,往回走了一步又轉身道:“待會兒你替我傳個信回家,我回程時要去看一位故人,晚些到家?!?
“是。”隨從應下,等陸云謙走了才小聲嘀咕著不是今日還說要快馬加鞭的么,怎么這會兒又改變主意了。
當然,心里說歸心里說,主子的意思他是不敢有異議的。隨從摸摸腦袋又往方才陸云謙看的地方望了一眼,趕緊轉身跟了上去。
小巷中,宋窈牽著宋萱走了許久,直到拐了彎人少了,確認后面的人并沒有跟上來,才逐漸慢下了步子。
“阿姐,你怎么了?”宋萱擔憂道,方才她其實沒太看清楚發生了什么,被宋窈牽著走時她也一直不敢出聲,到了這會兒才敢出聲問。
宋窈輕喘了口氣,搖搖頭,“沒事?!?
方才那人她的確不認識,也沒有什么非禮的舉動,是她自己的問題。
自從之前她差點被騙了宋父的工頭抓去賣了之后,宋窈便有些抗拒陌生人的觸碰。這是她第一次服侍祁鈺時發現的,那時祁鈺并不算是陌生人,但她還是止不住的害怕,只不過那時祁鈺不太清醒,并沒發現。
后來時間長了,那些陰影漸漸褪去,宋窈也不大與外人接觸,自然也就慢慢好了,方才也許是因為她并沒有看見來人,自己又毫無防備,所以反應還是大了些。
那會兒宋窈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遠些,這會兒冷靜下來一想就覺得有些失禮了。
但走都走了,這會兒回去人也肯定不在了,好在她至少還道了謝。
再三向宋萱保證自己的確沒事之后,兩人才再度走上長街,但是發生了這一出之后,兩人也沒了原來的興致,略逛了逛便回去了。
另一邊,陳川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跟在祁鈺身后,看著前面祁鈺的背影同樣心存疑惑。
原本這會兒主子是該同平夷侯紀家的小姐一起在落霞樓看戲的,可不知為何,主子卻又改變了主意去了驍國公府,隨后在回來的路上下了車,漫不經心地順著街道走到了現在。
說是漫不經心也不太對,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便該到城西了。
城西有誰不用多說,陳川心中微動,心覺主子回來后比起以往,往城西去的頻率似乎高了不少。
抬頭看看已經不早的天色,以主子這速度,過去只怕是宋姑娘都已經睡下了,想著,陳川上前一步,低聲道:“公子,天色不早,可要屬下提前去宋姑娘那邊知會一聲?”
話落,祁鈺步伐一頓。
陳川低著頭等著祁鈺回應,可等了許久祁鈺都沒說話,陳川心里頓時咯噔一聲,抬頭看到祁鈺沉沉望著他的眼神,立時腿一軟。
“屬下多嘴,公子恕罪。”
陳川頭上滲出冷汗,是他疏忽了,一時竟然忘了祁鈺最不喜的,便是身邊人自作主張揣測他的心思。往日他都時刻謹記,許是最近事多,這又不是朝務之事,一時竟然脫口而出了。
祁鈺目光冷冷看著眼前人,直到陳川腿都發抖了才移開視線,依然沒有回應,轉身繼續往前走。
陳川擦了擦額頭冷汗,重重松了口氣跟在后面,這回再不敢多言了。
前面,祁鈺雖然沒有因此處置陳川,但皺起的眉頭卻始終沒有松開。也不怪陳川有此一問,祁鈺這會兒也才意識到,這條路的確通往城西。
自從祁鈺很小的時候,因為偷偷喂了一只花園里的兔子,沒過多久這兔子就被剝了皮扔在路邊時,祁鈺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喜怒,也厭惡別人的揣度。
而想要別人猜不出喜好,最簡單的便是沒有喜好。
所以這次讓他覺得不耐的不是陳川下意識的投其所好,而是這個喜好本身。這一點,或許他在聽陳川告訴他,他喝醉后下意識讓人去城西時,就該察覺到了。
祁鈺眸光暗了暗,在拐彎的前一刻回轉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