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承深的手垂落在身側,手機掉在地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血淋淋地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
蘇曼為了讓林汐痛苦,故意留下了這個孩子,卻又讓他像雜草一樣自生自滅。她甚至在發(fā)瘋前,安排了人將念念丟回林汐親手建的醫(yī)院門口,想讓他們母子相見不相認,想讓林汐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陸承深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怒吼。
他不敢想像,如果林汐知道念念就是她的親生兒子,而這個孩子此時正命懸一線,她會不會瘋掉。
他衝回臥室,看著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鎖的林汐,淚水終于決堤。
他發(fā)誓,這一次,就算是用他的命去換,他也一定要保住念念。
「小汐,我找到了可以救念念的骨髓配型?!龟懗猩钭诖策?,看著剛睜開眼的林汐,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
「真的嗎?在哪里?」林汐驚喜地坐起來,眼中閃爍著淚光。
「就在陸氏的基因庫里,一個志愿者?!龟懗猩铍[瞞了真相。其實,那個唯一的配型者,就是他自己。
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就是命運最諷刺的地方——念念的基因出現了變異,而陸承深身上那種極其罕見的亞型,竟然奇跡般地能與他匹配。
「但是,手術有一定的風險。」陸承深握住她的手,「小汐,答應我,不管結果如何,你都要好好的。你是我陸承深這輩子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林汐看著他,總覺得他的眼神中藏著一些她看不透的東西。那種深情背后,似乎透著一種訣別的味道。
「陸承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陸承深笑了笑,那是林汐見過的最溫柔、也最苦澀的笑,「我只是想,等念念病好了,我們就領養(yǎng)他,好嗎?我們三個人,組成一個真正的家。」
她不知道,此時的陸承深,正瞞著她簽下了一份極其危險的、不對等的骨髓捐贈與多器官代償協議。因為念念的病情太重,單純的骨髓移植不夠,還需要大量的血液透析與干細胞提取。
這對陸承深的身體而言,是一場近乎「自殺式」的救贖。
這三天,陸承深表現得異常平靜。他陪著林汐去看了外婆,去老碼頭吹了風,甚至還親手在那座加油站博物館里,貼上了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他摟著林汐,林汐抱著那隻修好的泰迪熊。
「小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帶著『微光』繼續(xù)走下去?!顾谙﹃栂螺p聲低語。
「陸承深,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一輩子不理你!」林汐嬌嗔著捂住他的嘴。
陸承深順勢吻了吻她的掌心,眼底滿是眷戀。
林汐等在手術室外。她看著陸承深穿著病服被推了進去,看著念念在那頭安靜地躺著。她依舊以為陸承深只是去做一個普通的「陪伴」或者「局部提取」。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手術室的紅燈終于熄滅,當念念被平安推出來時,林汐激動地衝上去,卻發(fā)現,陸承深沒有出來。
「醫(yī)生!我丈夫呢?」林汐攔住主刀醫(yī)生,聲音在瞬間變得尖銳。
醫(yī)生摘下口罩,眼神躲閃,語氣沉重:「陸太……陸總在手術中出現了嚴重的免疫排斥和凝血功能崩潰。他強行要求我們優(yōu)先完成孩子的移植,現在……他還在搶救室。」
林汐如遭雷擊,大腦在一瞬間徹底炸裂。
她瘋了一樣推開眾人,衝進那間充滿了血腥味與藥水味的搶救室。
在那張潔白的病床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霸道狂妄的陸承深,正安靜地躺在那里。他的臉色比念念還要慘白,口鼻處插滿了呼吸管路,心電圖儀器發(fā)出微弱而雜亂的滴答聲。
「陸承深!你這個騙子!」
林汐跪在床邊,抓著他冰涼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醒過來!我不要什么孩子了,我只要你!你不是說要跟我領證嗎?你不是說要守我一輩子嗎?」
就在這時,張助理顫抖著走進來,將一份檔案遞給了林汐。
「陸太……這是陸總進去前交待我的。他說,如果您能看到這份報告,就說明他可能回不來了。他讓你……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
那是念念與她的親子鑑定報告。
那是一份關于陸承深所有遺產全部轉入林汐與念念名下的轉讓書。
最后,是一封手寫的、滿是褶皺的信: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你應該已經知道念念是我們的兒子了。
對不起,八年前沒能保護好你。這八年,我活在恨與罪惡的深淵里,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成了行尸走肉。
上天待我不薄,竟然給了我一個替你找回遺憾、替我贖罪的機會。
我把命還給念念,就當是補償他缺失的那八年父愛。
別為我哭。能在你最愛的世界里消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林汐,這輩子遇見你,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劫。
若有來生,我不做總裁,你不做大小姐。
我們就在那座加油站門口,我?guī)湍慵右惠呑拥挠?,你管我一輩子的帳?
林汐抱著那封信,在搶救室漆黑的夜晚,發(fā)出了一聲長長的、絕望的哀鳴。
念念在特護病房里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那一縷微弱的陽光,輕聲喊了一句:
而林汐,抓著陸承深那隻漸漸失去溫度的手,眼神從絕望漸漸變得空洞,隨后,透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死寂。
這場虐心到了極點的愛戀,在找回了微光的剎那,卻陷入了最永恆的黑暗。
這不僅僅是結局,這是命運對這對青梅竹馬最殘忍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