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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川昀抽絲剝繭般地詢問,沿著林微羽給的線索走到底,竟然還真的能逼近真相。
他看著林微羽吃驚的神色,就知道此事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用了什么把柄逼迫你?”莫川昀問。
話說到這個地步,林微羽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在莫川昀的全然信任下,自己的舉棋不定似乎成為了一種羞恥,折磨著林微羽那顆本就敏感脆弱的心臟。
他緊閉雙眼,顫聲道:“我、我偽造了一份你的參軍志愿書——”
說完這句話,林微羽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不敢睜開雙眼,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罪人,靜靜地等待著命運的發落。
然而對面的莫川昀很安靜,既沒有他想象中暴怒的指責,也沒有怨毒的推搡,只有一聲輕如鴻毛、細不可聞的嘆息。
“只是這樣?”莫川昀平靜地問。
林微羽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依舊不敢睜眼,只忙不迭地點頭:“就是這樣。”
“好孩子。”除了夸贊的話之外,還有一只手掌落在林微羽的頭上,用的力道比林微羽想象中的要小得多,甚至可以用輕柔這樣的字眼去形容。
林微羽在這樣的安撫下微微睜眼,對面的莫川昀神色平和,發絲下的雙眼中絲毫沒有怪罪他的意思。
“你不怪我?”林微羽嗓子發緊,他懷疑莫川昀沒有理解剛剛那句話代表著什么,“你成績很好,本來就已經得到了學院的許可,免除參軍服役。但是我偽造的志愿書,卻讓你的名字也列在了參軍名單上。”
“那么,名單下來以后,那個時候的我,懷疑你了嗎?”莫川昀問。
“……沒有。”林微羽怔怔地回答。
“不奇怪嗎?”莫川昀看進林微羽琥珀色的雙眼,似乎真的能窺到困于琥珀中掙扎的小蟲,他耐心地開解,“如果當時的我對結果有異議,他一定會向學院反應,那種情況下,你覺得我會對你的行為毫不知情嗎?”
林微羽迷茫地睜大雙眼,想要張口說寫什么,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莫川昀深深地看他一眼,輕描淡寫道:“其實上次問你之后,我真的去找了校長。”
校長用一塊麂皮絨步擦拭鏡片,將眼鏡戴好后才看向坐在對面的莫川昀,他慢騰騰地開口,似乎在回憶什么:“三年前的事情嗎?”
莫川昀坐得端正,即使穿的是塞爾薩學院的制服,也看得出他軍人的氣質。
“是的,”他說,“我丟失了在塞爾薩學院期間的記憶,但這部分記憶對我很重要,所以請您務必幫忙。”
“你想了解什么事?先說好,很多事我是不參與的,即使我很想幫你恢復記憶,答案也可能不會令你滿意。”校長道。
“沒關系,您只說您知道的。”
“有什么想問的,你說吧。”
“三年前關于我停止在塞爾薩學院就讀,選擇參軍這條路,您還有印象嗎?”
“這件事。”校長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雙眼中流露出可惜的神情來,“湊巧,這件事我了解。”
“塞爾薩學院招納特招生進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填補征兵空缺,身在這個校長之位,我很慚愧。因此我在能力范圍之內,定下一條允許成績優異的特招生免除征兵的規定。”
莫川昀因校長的內疚而蹙眉,他沒有打斷,繼續聽下去。
“按理說,因為這項規定,你也不必應征,可以繼續在塞爾薩安穩完成學業,拿到學院應允你的全額獎學金。”
“但是,那天你親自找到了我。”
校長回想道:“你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我說,你要去參軍。”
莫川昀眉頭微動,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下手指。
“我不理解。特招生中只有因為不想去來找我的,還第一次有人是因為想去,才找到我。”
“我就問你,你在塞爾薩學院是不是有什么困難,比如同學欺凌之類的問題。但你搖了搖頭。我只好問你為什么。”
“你說:‘因為繼續在塞爾薩學院學習的前路,不足以滿足我的人生規劃,我必須出去搏一搏,才有希望達成。’”
“當時我覺得你這小子,窮得叮當響,志氣卻天還高。在學院安安穩穩拿獎學金,你嫌不夠,非要去戰場上搏,搏什么,搏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