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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頓時猶豫了起來,趙靖宜耐心不多,忍不住皺眉道:“皇上亦是知曉本王與林曦之事,你插不上手,快走。”
九皇子無法,再三與林曦叮囑,若有妨礙,便大聲呼叫,這宮內自會有人來接應。
“我這就去與父皇復命。”
他看著趙靖宜說,后者卻毫不介意,只是揚了揚手。
頓時一股無力感而來,九皇子悶悶地上了馬車離去。
看馬車消失在宮墻轉角,林曦這才松了口氣,然而一轉身卻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他抬起頭,一時間對著這近在咫尺的臉有了片刻的恍惚。
這靈臺還未清明,便淹沒在唇上那霸道的柔軟和濃郁占有的氣息之中。
腰上的手愈緊,強硬地將他攬進了懷里,熟悉而想念的懷抱,點點縈繞似能讓人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簡直瘋了!”理智回籠的那一刻,林曦大力地推開了趙靖宜,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里可是皇宮!”
低低的笑聲從頭上傳來,接著再次被這熟悉的氣息籠罩,只聽到趙靖宜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別擔心,前后都是我的人。曦兒,想見你一面真難。”
難得的,從趙靖宜嘴里吐出一絲幽怨。
林曦后退了一步,與他保持了正常距離,才放下心揚起笑容,“我也想你。”他歪了歪頭,補充道,“一日三念。”
瞬間趙靖宜心花怒放,他雖相信他們彼此的心意是一樣的,可終究害怕林曦受不了壓力抽身離去,如今聽到這毫無扭捏的表白,那顆忐忑的心終于落了地。
待來公公得了命出來尋人的時候,趙靖宜正跟著林曦走進瓊林苑,這倆人一瞬間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睿親王攔了九皇子的車架只為見林曦一面單獨說上幾句話,這無需片刻便能傳遍整個皇宮角落,不過這說了什么卻無人得知了。
只是林公子目不斜視,面色沉靜如水,一步一步依舊是那么沉穩地經過旁人。而身后的睿親王氣勢凌然依舊,走來人群紛紛避讓,受不得那股冷厲。
迫于趙靖宜的威名,倒是無人敢大膽探究,只是用小心的目光不經意撇了過來,又掃了過去,粗粗一瞧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免有些好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前,兩人紛紛下跪叩拜。
夏景帝手抵著下巴仔細地看著底下這倆人。
趙靖宜的心思太好猜,吃了那么多餐的閉門羹,這好不容易人出了白府,那怎么能放過,估計九皇子的馬車一出白府就被跟上了,逮著機會訴衷腸。
至于九皇子,哪是他的對手,三下兩下就被打發了回來求皇命。
而林曦……夏景帝摸了摸下巴,這以不變應萬變,任爾如何攻勢,就是巋然不動,倒是個辦法,只是不知能堅持多久。
“都起來吧。”夏景帝抬了抬手,見倆人都起了身,他忽然問道:“林卿,靖宜與你說了什么,讓朕的九皇子一來便求旨召見你?”
這問題可是問到了眾人的心坎里去了,不過沒人有這膽子,除了夏景帝。
而帝王問話,可不能不答。
林曦沒有猶豫,眼皮子掀了掀,叩了叩手便答:“啟稟皇上,王爺對微臣表達了其思慕之心,控訴了微臣恩師嚴防死守之舉,告知了一日未見三日之思的想念,借問微臣是否愿與其斷袖分桃之意。臣曰:王爺錯愛。”
那淡淡的語氣,不輕不重的語調,仿佛秉著公事一般將這風花雪月之事言簡意賅地陳述道來。
真是毫無情調可言。
即使睿親王再霸道無狀,如此結局也不免令人唏噓。
同情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了過去。
幸好趙靖宜臉皮深厚,被當場拒絕多次,而且在帝王面前直接扯了面子,也依舊站得直繃得住臉,一絲羞憤之色也無,甚至還饒有趣味地勾起了唇角,“說的不錯。”
趙靖宜還給予了肯定。
夏景帝真想一腳將侄子踹到邊疆去,省得大庭廣眾之下出來丟人現眼。
幸好來公公有眼色,清了清嗓子道:“諸位落座,宴起。”又對林曦笑道,“狀元郎,請這邊就坐。”
趙靖宜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林曦的身影被旁邊的榜眼擋住才罷休。
“你也坐下,矜持些,顧著點朕的臉面!”夏景帝恨不成鋼地低聲叱責道。
“臣侄遵旨。”
這漫不經心的口吻一聽就沒放在心上,真是愁死帝王一顆操碎的心了。
羅才子乃今科榜眼,在貢院觀林曦的備注論文之后便對林曦大大改觀。
本來對林曦這誰也客氣有禮,誰也不親近的模樣怎么看都不順眼,覺得毫無真才實學又不謙遜。如今林曦還是這副疏離樣子,卻變成淡泊怡然,進退有度,讓他心生向往。
若不是放榜之后林曦便被老先生關在白府不見外人,他怕早就按耐不住登門拜訪。
如今這榜眼挨著狀元的位置,卻是極好的機會,待林曦一落座,便忍不住道:“林兄。”
羅才子的心理路程林曦是不知道的,只知道這人看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因著流言滿京城,這諄諄勸誡每見一次便別扭地說一次,比白老先生都煩。
林曦一聽便舉起面前的酒杯告饒道:“羅兄,今日良辰美景,這勸誡的話就免了吧,喝酒便好。”
“咳咳。”另一旁的探花郎往這邊望,見羅才子臉色陣青陣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下并非勸誡。”羅才子也舉起酒杯,正色,對林曦說,“只是想與林兄探討一二。”
梁王坐于趙靖宜一旁,看著對面交談甚歡的三甲,又瞅了瞅喝著酒,噙著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中間林曦的堂弟,不禁湊了過去,低聲道:“靖宜,你眼光不錯,看不出來當初那瘦小的小子能長成這副模樣,不過就是難啃了些。”
趙靖宜將視線轉了過來,看了梁王一眼,一口喝盡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