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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惡氣而出,他又冷靜地站直了身體,涼涼地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他們動手的時候,主子派人救下你的弟媳婦還有兩個小子,如今好好的被看押在某處。呵,至于你的老子娘和弟弟,那兩個老的一輩子只能癱床上了,你弟弟嘛……能不能活,他們能不能團聚就看你的了。”
突如其來的喜悅讓凝露好一陣子回不過神來,她蜷縮的身體緩緩地攤開,抬起頭看向這太監,“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雜家曾是敏琉宮的灑掃太監。”
凝露脫口而出,“你是敏妃的人!”
“八年了,雜家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兩個賤人合謀害死娘娘!”他的眼里充滿了憤怒和怨恨,又無限懷念過往,“娘娘多么善良溫柔的人,尊貴美好,在這后宮之中,從不打罵伺候的下人,還屈尊降貴地給我們這些低賤之人看病用藥,只有她將我們當人看,整個敏琉宮其樂融融,像樂土一般,每個人都高興侍奉她。要不是娘娘,雜家早死在貴妃的棍棒之下!可是賢妃!貴妃!兩個賤人,她們竟敢……竟敢!都不得好死!早晚會有報應的!”
這種是最可怕的,凝露怔怔地愣在原地。
她也想起來了,那個向來和聲細語說話的女子,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藥香,跟在她身邊的宮女每個都笑盈盈的,就是最后問罪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愿意指認,最后她不得不收買了一個外殿掃撒的宮女。
八年前本以為模糊的事情慢慢地清晰起來,凝露無話可說,然而人都是自私,若是再選擇一次,只要她是賢妃的貼身侍女,想必還會再重復下去。
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奢望自己的性命,然而她的家人,她必須想盡辦法保全。
“我知道該怎么做。”凝露說,她抬起頭,注視著這個太監,“你又如何讓我相信我的家人好好的在你們手里,當我招供之后,可以放了他們。”
這太監冷笑了一聲,從袖子里甩出一張紙,“這是你那讀書不錯的大外甥的字跡,想必你是清楚的,其余的,雜家沒有,信不信由你。雜家背后的主子,誰也不知道,你的家人自然也不清楚,將來也不會有人清楚,他們活不活命與主子無關緊要,放與不放皆可,就看凝露姑姑如何選擇了。說來若是凝露姑姑不配合也無妨,主子無非廢力些,總會找到人愿意的。”
“您再好好想想吧。”這太監說完便出去了,只聽到腳步聲漸漸離去。
凝露放聲大哭。
第152章 睿王爺呈罪證
“王爺,秋姨娘自禁了。”
燭光微閃,趙靖宜筆尖未頓,只是冷聲吩咐道,“備一口棺,送往青慈庵。”
“是。”
過了一會兒,趙靖宜忽然問:“她可有留下什么?”
門被推開,衛甲輕輕走進來,將一封素色拈花的信貼遞給他。
事發之后,秋姨娘便盛裝等待趙靖宜的回來,為的只是再看這人一眼,然而郎心如鐵,她的王爺至始至終未曾踏入一步,最終絕望紅顏,秋花凋零,塵成塵。
畢竟是曾經的女人,衛甲看著趙靖宜拿過信件,取出信封,知道雖然自家王爺什么也沒說,心里終究是不痛快的。
信并不長,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便能看完,看完之后趙靖宜又將信折好,放進了信封,擱在手邊,抬眼看著衛甲,“青芷閣可是招供了?”
“招了。”衛甲從懷中取出口供,恭敬地交給趙靖宜,“王爺,紫紅頂不住,已經斷了氣,她的口供在這里,來回審了五遍,招的東西反復求證,應當沒有什么隱瞞了。至于青姨娘,用了同樣的手段,她怕是撐不過今晚。”
對于這個女人,趙靖宜的眉宇間閃過深深的厭惡,收了口供,和秋姨娘的信一起放置。
他揮了揮手,讓衛甲退下。
衛甲猶豫了一下,沒動。
“還有事?”
“顧媽媽一家……”
趙靖宜看著他,衛甲道:“世子命人送了顧媽媽和他家的一杯毒酒,發賣了他們的女兒茉莉一家,又將相干人等貶到莊子上去了。”
趙靖宜沒說好也沒說壞,只是一句“就這么辦吧,明日進宮。”
宮門緊閉,里外不通,消息總是延遲地遞出來。
當清晨從睿王府后門送出幾具尸體的時候,蜀王再也按捺不住,騎上馬匆匆趕往睿王府。
相比與自己和梁王,這個冷冷清清不與人接觸的堂弟更受皇帝器重,是以跟其他宗室不同根本無須買他們的帳,百般拉攏,只是效果甚微。
當然趙靖宜也從不怠慢或是阻撓他們,本就不是一個道上的,井水不犯河水罷了,自然也就不會看他們的情面行事。
四年前那轟動整個京城的毒殺嫡子,杖斃庶子的駭聞依舊是睿王府頭頂揮不去的陰影。如今撇開林曦這個小角色不談,秋姨娘在青姨娘攛掇之下再次想要謀害世子,任是圣人都忍不下這口氣。
兩件事的背后是后宮的紛爭,證據直指賢妃,蜀王一想到趙靖宜不留情面地完全攤在夏景帝面前,他的母妃究竟會是什么下場,便心慌不已,同理他離那把椅子也就更遠了。
蜀王沉著臉快馬到了睿王府的門口,一下馬便朝里走去。
“本王要見你們王爺。”
門房一愣,回道:“殿下,王爺進宮去了。”
什么!
蜀王的臉色頓時陰沉的可怕,腦袋一懵之后才怒問:“走了多久?”
門房被嚇得瑟縮了一下,小聲回道:“有一炷香的時辰了……”
不晚!
蜀王頓時轉身,那馬還未栓上,現在快馬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在宮門前攔下。
然而他才剛摸到韁繩,梁王騎馬迎面而來,面帶微笑,“五弟,哥哥正有要事尋你商議,可讓我找著你了。”
那看起來一派文雅的臉,蜀王握緊鞭子恨不得甩過去。
夏景帝正整頓后宮,崔公公呈上來的各種口供讓他的心情越發糟糕,連內閣大臣都不怎么見,自然也不想見到趙靖宜。
不過來公公趁機說了一句,“皇上,王爺正跪在養心殿外,說有要事不敢欺瞞皇上。奴婢看那臉色喲,可真是沉的很,人站其方圓五里也得凍僵。”
趙靖宜很少這么固執地不聽旨意,夏景帝皺了皺眉,問:“你可知關于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