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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這位向來心比天高的睿王爺終于對面前的少年產(chǎn)生了愧疚感。
少年低下的側(cè)臉,露出柔和的輪廓,低斂的眼睫下認真的目光,讓那顆向來冷硬的心忽然柔軟了起來。
林曦最后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滿意地剪掉多余的紗布,“王爺最好還是不要動了,這樣傷口愈合的快,這幾日也不要見水……”
林曦說著抬頭,卻忽然頓住了,詫異的表情露在他的臉上,瞪大了眼睛眨了眨,才看到那罕見的溫柔和笑意從趙靖宜的臉上慢慢退去。
鐵樹開花,千年難見!面癱的冷臉還有溫暖的時候?
林曦愣了愣,接著不知怎的,感覺熱度從耳朵一路燒到臉頰,他趕緊低下頭,努力忽視那加快的心跳。
趙靖宜向來喜歡癱著臉,常年不見笑,給人感覺也是越發(fā)冷俊,高不可攀。可是突然那么淺淺地勾了勾唇角,眼里稍稍帶了些溫度,就讓林曦覺得這男人又走向另一個極端,簡直能要人命,女人見了估計得直接撲上去。
趙靖宜收回手臂,客觀評價了一下,“有進步。”
聞言林曦輕吁了口氣,剛才那詭異的氣氛有些令他不適宜,他走回自己的地方,面前還攤著畫到一半的圖上,問:“王爺可是還要繼續(xù)做?”
說著瞄了一眼趙靖宜的手臂。
趙靖宜二話不說直接拿起竹扁和細絲開始編起來,而且看那架勢,貌似還不是個生手。
見林曦驚訝的目光,趙靖宜不想承認因此心里有些得意,可聲音還是比往常高了幾分,“小時候,也是元宵節(jié),宮里比賽花燈,規(guī)定不得外面采買。那時父王忙,本王就跟著師傅學了兩日做了一盞金魚燈,得了魁首。”
原來是練過的,林曦于是贊嘆道:“王爺厲害,令草民佩服。”
“這種虛的話便不必說了。”趙靖宜突然不想從林曦的嘴里聽到這些奉承詞,“今后在本王面前也無需自稱‘草民’。”
那真是太好了!林曦一點也不想用這個卑微的自謙語,不過嘴上還得再推辭一番,“草民不敢。”
趙靖宜眉間微皺,看著他,“本王說不必就不必。”
“是。”這回響應的很干脆,不過聲音有些重,貌似不小心有些泄露了些情緒。
趙靖宜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曦一眼,卻沒再說什么,只是專注于自己的架子上。
林曦擱下畫筆,他的任務(wù)本來就完成的差不多,如今已經(jīng)大功告成,等著晾干直接糊上即可。
而且四更已過,他有些犯困,今日的經(jīng)歷實在有些過于沉重,身體似乎負荷不了。只是睿親王還在專心致志地做架子,他還真不好自己先離開去休息。
于是他手支著腦袋,側(cè)著身子努力睜著眼睛看趙靖宜。
這目光落在身上讓趙靖宜有些不自然,不過他沒有如往常一樣用銳利的目光警告回去,而是沉默地任由林曦看著,然而身體卻下意識地慢慢緊繃起來,脊背挺得越發(fā)筆直。
過了一會兒,直到這如芒的目光漸漸消失,趙靖宜才稍稍松了口氣,轉(zhuǎn)過頭看林曦,卻發(fā)現(xiàn)林曦已經(jīng)支著腦袋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眼睫在燭光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陰影,有規(guī)律地發(fā)出淺淺的呼吸聲,少年的睡顏看上去安詳又美好。
趙靖宜驚愕了一下,接著自嘲般地搖了搖頭,他覺得之前的緊張簡直可笑。
目光在書房后方暖榻上的毛毯上頓了頓,接著他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編著架子,不過沒過多久他還是站起來拿過毯子輕柔地蓋在林曦的身上。
愧疚地對自己說,還是個孩子呢,卻總是被他折騰。
接下來就快了,一個最簡單的圓形燈架很快做完。
趙靖宜拿過林曦放在案桌上的畫,看了看,不禁揚起了唇角。
這是一副非常簡單的動作連續(xù),一只大耳大眼的棕鼠一邊張望一邊朝前跑著,后頭灰色大貓張牙舞爪地追,不過新奇的是頭尾相連,糊在圓形的燈籠上如同跑馬燈一樣,轉(zhuǎn)起來貓鼠的奔跑動作活形活現(xiàn),看起來很有意思。
趙靖宜小心翼翼地糊完邊邊角角,細致地沒有損壞一絲一毫,一盞貓捉老鼠的花燈才完成了。
他看著燈,又望著趴在桌上睡著的少年,心里不禁彌漫上一種淡淡的卻陌生的喜悅,有心叫醒林曦一起看看,不過最終還是失笑了一聲,對自己的奇怪想法感到不可思議。
于是他放下燈,湊到林曦的身邊,慢慢將他的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里,接著將少年一把抱起,動作看似迅猛,實則輕柔,見熟睡的少年只是皺了皺眉,未醒,才放心地出了書房門走向東廂房。
第37章 林公子隔夜高燒起
“王老太醫(yī),這邊請。”
老太醫(yī)在孫子的攙扶下跟著曹公公走向棲云軒東廂房。
一個圓臉的胖丫鬟正等在屋外,一瞧見他們便眼睛一亮,轉(zhuǎn)身便進了屋里通秉,過了一會兒便又出來迎接。
“曹公公。”圓圓福了福身,那一向帶笑的小圓臉現(xiàn)在笑容卻是淡淡的。
“圓姑娘就不必多禮了,趕緊先進去瞧瞧林公子吧。”
林曦病了,還躺在床上未起身。
周媽媽正在旁邊照看著,時不時地換換林曦額頭的帕子,見太醫(yī)來了,忙起身說:“老太醫(yī),我家少爺今日清晨就不大好,臉上發(fā)燙,額頭也火熱,就是勤換帕子也不見退燒,現(xiàn)在昏昏沉沉還睡著。”
周媽媽憂心忡忡地望著林曦,這嬌貴的身體,真是輕不得重不得。
同時心里又不免埋怨趙靖宜,說是來照看小世子,怎么又突然地半夜三更將他家少爺帶出府了呢!這冒風冒雪的,就是身強力壯的小伙子也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著涼受凍。想林曦從小就如珠似寶地被照顧長大,別說這大寒天的冰雪,就是春秋的風多吹會兒就該上下忙乎保暖了。
周媽媽越想越心緒難平,這身體才剛剛好一些呢,若是早些年,估計都要挺不過去。
京城里太醫(yī)都是隨叫隨到,怎么就盯上她家少爺了呢?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也埋怨起永寧侯府了,睿王府這個姻親好不好跟林曦這個表少爺又有多大的關(guān)系。當初說的好聽是過來養(yǎng)病守孝的,怎么現(xiàn)在維系兩府之間的紐帶變成了林曦了?
這哪兒是養(yǎng)病呀!還不如就在涼州呆著呢!
如果周媽媽知道昨晚不僅受寒還受怕,估計要厥過去了。
曹公公自是明白他們理虧,所以對于林家媽媽和丫鬟的冷淡倒也不計較。
只是想起他家這位王爺喲,曹公公心里也是犯愁,他是挺喜歡林曦的,這個少年什么都好,就是身體太柔弱了些,不過他家王爺就是不把這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