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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日。”女孩脫口而出。
“你的名字嗎?”
“他的。”女孩拍了拍棕馬的后背,順了幾下鬃毛,那匹馬就像回應她一樣,叫了幾聲,又低下了頭,蹭了蹭陸柒。
“你好,蘇日。我是陸柒。”面對來自蘇日的蹭蹭,陸柒伸著雙手輕輕摸著他的頭。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陸柒放開馬頭,看向女孩。
“娜仁托雅。太陽,和霞光。”女孩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過天頂,向著西邊緩慢移動。
“很美的名字。”陸柒也跟著看向天空,草原上風很大,卻沒有任何一朵白云,可以阻擋陽光,暖融融的“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陸柒走到四五四的身旁,拍著輪椅“他叫四五四,我的家人。”
“家人,他?和蘇日一樣?”女孩翻身下馬,動作干凈利落,走到輪椅前,或站或蹲,或敲或摸,仔細地觀察著。
“嗯,和蘇日一樣,很重要的家人。”陸柒看向四五四,眼神溫柔,四五四同樣看向陸柒,他沒想到自己會被陸柒以這種方式介紹給別人認識,自己在世間有了一個載體。
“小柒……”即使只有他們之間能夠聽到,他還是用極小的聲音喊了一聲。
陸柒聽到四五四喊他,有些調皮地朝著四五四眨了眨眼。隨即俯下身子對一旁正在研究車輪的的娜仁托雅說道:“你叫叫他的名字試試。”
娜仁托雅起身,往后退了幾步,雖然略帶疑惑,但還是喊了一聲“四五四。”
四五四配合著,推著輪椅,前后移動了兩下。
娜仁托雅又喊了幾次,四五四則推著輪椅動了起來,圍著兩人一馬轉了幾圈,最后停在蘇日身邊,蘇日看到突然靠近他停下的輪椅,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小步到娜仁托雅的身后,不停的用腦袋頂著她。
“不怕,不怕,他是陸柒的家人,就和我們一樣。”娜仁托雅一下一下順著蘇日的毛,不停的安慰他。蘇日也在她的安慰下,漸漸平靜了下來,用前蹄刨了刨地。
“蘇日說,再比一次。”娜仁托雅拍了拍蘇日的馬背,朝著陸柒說道。“他說,你們沒盡力。”娜仁托雅說完直接翻身上馬,蘇日也來回跺腳,像是催促他們應戰。
陸柒朝著四五四看去,四五四笑著點點頭“都聽你的。”
“好啊,四五四說,他也想再比一次。”陸柒說完,朝著輪椅走過去,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準備。隔著厚重的門簾,一道略顯蒼老,但卻有力的聲音,從蒙古包中傳來,說的好像是蒙語。
陸柒聽不懂她說了什么,只見娜仁回了幾句后,對著陸柒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阿嬤說,讓我去趕羊回來。”
說完她掉轉馬頭,指了指蒙古包,朝著幾人來時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了一句“你進去,等我回來。”
陸柒和四五四看著跑遠的娜仁,彼此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四五四把輪椅停在門口,陸柒等他停好后,剛要打起門簾走進去。
一位身形瘦小,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她的臉龐被歲月和風沙雕刻,古銅色的皮膚和溝壑般的皺紋,一雙眼睛卻顯得清澈明亮,看上去平和無波,感覺整個人都會被她看透。
奶奶對他說了幾句蒙語,些許覺得他聽不懂,用手勢把他請進屋子。
在奶奶的指引下,陸柒和四五四踏進了蒙古包,蒙古包里和外表的潔白簡潔不同,一進門,先是撲鼻而來的屬于草原的氣味,干燥的羊糞火,在中央肆意的燒著,咸奶茶在爐子上沸騰著,散出來的白汽,在柔和的光線下升騰扭轉,逐漸消散,融入到包里的每一個角落。
爐子的身后,是一尊小小的銅佛,它靜坐在哈達的環繞中,佛像前一只黃銅酥油燈,燈芯跳著綠豆般大小的火焰。
奶奶從門口處拿了一塊磚,扔進了火爐里,又念叨了幾句,領著他坐到了最北側佛像前的墊子上,隨后給陸柒倒了一碗還熱著的咸奶茶。
陸柒道了聲謝,奶奶笑著點點頭,坐回到了西側,繼續著剛才還沒做完的手里的活計。
陸柒雙手捧著奶茶,小口啜著,視線環顧四周,觀察著整個包內的陳設。
蒙古包內壁掛著華麗的羊毛氈壁掛,腳下踩的羊毛毯磨得有些發薄,不過上面繁復的圖案卻依然清晰,東邊的墻上的木架子上,掛了幾副用舊的馬鞭和馬鞍,有幾副上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被保存的很好,看上去,有些日子沒用過了。
奶奶坐在西側的氈墊子上,就著從天窗投射下的一柱陽光,專心的用木勺攪拌著面前陶罐里的酸奶。她盤起的發髻在太陽下閃著銀光。她面前的架子上還擺了些鍋碗瓢盆,以及幾塊已經曬干的奶豆腐。
“四五四,你能聽懂剛剛奶奶說了些什么嗎?”陸柒把背包放在一邊,小聲對著身旁的四五四說道。
“聽不懂,我并沒有系統的學過這種語言。”四五四跪坐在陸柒身旁,朝他攤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