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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巖站在會議桌主位前,居高臨下看著所有人,會議室里的高層就那么位數不多的十一二個人,齊齊都盯著單巖,似乎都在等他開口說話,想聽聽他的意見。
會議室里很安靜,單巖開口,清涼的嗓音帶著沉著的堅定:“各位,我需要聯席高管層的批文,同意召開臨時董事會議,情況緊急,越快越好。”
這是單氏集團公司章程里的一條,召開臨時董事會議可以由高層管理聯席批文同意,同意之后就可以以特殊的方式通知懂事召開臨時會議,不需要提前十天公示。
原本安靜的會議室在單巖的一句話之后嚶嚶嗡嗡的響起了高層們的疑慮聲,有人疑惑道:“單少,你要做什么,可不可以提前和我們說一下?”
單巖抬了抬手,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單巖:“我需要董事會投票表決恢復我的繼承權,同時簽署任命我為下一任的ceo。”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簡直炸開了,有元老級的管理層跳出來,老頭子吹胡子瞪眼指著單巖的鼻子罵道:“瘋了么?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不想著要怎么解決你父親的事情,竟然想著的是攬權!!集團本來就是你的,你就不能不挑這個時候么?你有這么著急么?”
“是阿是啊,現在這個時候怎么提這種事情。”
“當然要先處理歐風的事情了。”下面的管理層一個個都在點頭附和,顯然在這個時候,單巖的做法遭到了所有人的詬病。
就是雷驚萬都道:“當務之急是怎么處理你父親的事情,繼承的事情可以慢慢說。”
單巖早已不是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在別人看來他的利益當然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最好的時機,如果他現在不能掌控局面,那往后脫離自己掌控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成王敗寇是自古的道理,就算現在大家都覺得他是自私自利為自己謀取利益也不能妥協,絕對不能妥協!!
單巖兩條手臂繃直撐在會議桌上,冷冷凝視下方,看著剛剛那跳起來的老頭子道:“我來問你,現在這個局面,歐風卷款外逃,事情壓不下去曝出來,股票狂跌資金鏈斷裂,董事會高層分崩析離,是不是最壞的結果?”
那站著的高管道:“是!”
單巖:“我再問你,面對這個局面,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么?”
那老頭兒瞪眼看著單巖,氣得頭上都要冒煙了,卻還是十分實在道:“沒有所謂的解決辦法,這種局面,除非歐風愿意自己回來,集團從長計議想辦法把事情掀過去。”但那又怎么可能,先不說歐風會不會自己回來,就算他腦子壞了跑路之后又自己折回來,集團也絕對不會留著這個毒瘤在公司里繼續擔任ceo,到時候要怎么處理這人,又是個大問題。
單巖身上有一種悄然而成的穩和霸氣,他道:“那好,如果我告訴你,單氏的股票不但不會跌反而在未來的半個月會持續漲停你信不信?”
這怎么可能?會議室里又是一陣議論,吹牛也要打草稿,目前的局勢已經夠糟糕了,單巖這是瘋了才會說這種話吧?
不明所以的雷驚萬也愕然看著單巖,還有坐在下方的周成富,周成富老謀深算,他知道單巖在打什么主意,但在他看來單巖的舉動無異于是一種“趁火打劫”和“異想天開”,他覺得單巖可能是被逼得沒辦法,才會孤注一擲走這么一步。
那老頭子都要氣瘋了,他想單明眸那么聰明的一個女人怎么生了這么個蠢兒子!!“放屁!!”那高管連臟話都罵出來了,“誰讓你在這么多高管面前胡說八道的,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
單巖沉聲回他:“單氏的股票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的暴漲,除非單氏高層有新一輪的決策,比如繼承人繼承股份,公司任命其為下一任ceo。”
“那歐風的事情呢?”一個高管緩緩道。
單巖一轉頭就對上了那人的目光,那犀利的眼神看得他一愣,只聽見單巖道:“前任總裁卷款后良心發現自首入獄,歸還所有轉移資金,同時捐掉自己名下所有財產。”
會議室里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單巖,要真這樣,這無疑是個最好的結果,雖然總裁卷款這事曝出去也算丑聞,但自首后歸還資金再來個捐款補罪,無形之中把所有的責任全部包攬了過去,單氏集團非但不會陷入丑聞中,反而會因此得到社會的廣泛同情。如果按照單巖說的,到時候再來個繼承人繼承股份、出任ceo,這樣的消息一傳出去,絕對會蓋過“總裁卷款”這樣的新聞。
到時候大眾的注意力轉移,集團搞不好真的會涅槃后迎來新生。
能做上高層管理的都是聰明人,聰明人怎么會想不到這其中的意思,如果真的如單巖所說,那事情真的就好辦了,同時具有如此果斷決策的繼承人,高層就是想不承認單巖的能力都難。
周成富想到這里臉色就有些不好了,在最開始他就覺得如今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絕對不會有轉機的,但單巖的這個“假設”無疑是個解決的好辦法,輿論不會同時關注一個事情的兩個方面,歐風卷款外逃的事情很容易就被軟化份掩蓋掉,搞不好都不會引起什么大爭論,到時候單巖再繼承公司出任ceo股票再一漲,簡直就跟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他都不得不承認,單巖很有辦法,是天生的商人企業家,他之前還真是低估這小子了,只是——他心里冷笑,歐風一個卷了2.3億美金的人會良心發現回國自首??周成富低頭看了看手表,這個時候歐風應該已經飛在大海上了,一個出逃國外攜巨款尋求政治庇護的人還會回國?周成富死也不相信。
可也有人質疑:“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單巖冷冷道:“他要是估計父子情誼,把這個集團當成自己的事業在做,他會轉移那么多的資產?幾十萬百萬還能忍,幾億是什么概念?弄不好單氏不就被他一個人拖垮了?他不顧及父子情分,我為什么要拿他當父親?”
周成富終于開口:“為什么你認為歐風會回來自首,他的飛機再過十個小時就能抵達美國了,他到了美國還會回來??”
單巖突然看向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道:“是誰告訴你聽歐風坐飛機去美國了?”
周成富愕然,單巖緊緊盯著他,那目光帶著了然的透徹,“早上最先知道歐風不見的人應該是被總代公司打了電話詢問的總裁辦,總裁辦!”
單巖一聲下去,總裁辦的負責人嚇了一跳,“啊?”
單巖看向他:“當時你知道消息之后,都通知了誰?”
總裁辦負責人:“我當時沒把消息傳出去,早上八點四十五的時候我給雷總打了電話,之后就沒有告訴任何人。”不愧是總裁辦的頭兒,做事十分詳細,他把自己的手機舉起來:“我手機里還有早上的通話記錄,除了雷總沒有和其他人聯系過。”
單巖:“那歐風坐飛機去美國的消息又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一時間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知道,會議室里的高管們一個個都在說自己是到了會議室才聽說這消息的,畢竟單氏把消息壓了下去,下面的人還全部都不知道。單巖的目光冷冷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個人,而這個時候,一直默默坐在門口不吭聲的財務總監跟個要發言的小學生一樣舉起了手:“那個……”
所有人轉頭看向他,財務總監舉著右手站起來,緩緩地皺著眉頭,帶著絲不確定道:“好像是我告訴會議室的高層的,但是……”他頓了頓,目光和單巖對視了一眼縮回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視線突然一跳落到了周成富臉上:“但是我是聽周總說的,而且當時在樓下我辦公室的時候,他就和我說了。”
周成富坐在位子上,這輩子鮮少有一種如遭雷擊的荒誕感覺,那一刻,他心里竟然冒出了三個字——“完!蛋!了!”。
單巖回頭目光一轉,一字一字道對著周成富道:“周總,那你能和我解釋一下,在總裁辦只通知了雷總之后壓下消息沒有外傳的時候,你是怎么確定歐風坐飛機去了美國??”
周成富耳膜里能聽到自己停跳的“咚咚咚”聲,遇事習慣自我冷靜尋求出路,他看著單巖沒有半絲不對的表情,只垂眸做沉思狀。
“你幾點去的財務部?”單巖沉著看著他,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周成富手心出了點冷汗,余光掃到了門口的財務總監那里,他在這個時候是沒有辦法撒謊的,財務總監就在那里,公司的監控也可以查到:“應該是早上十點十分左右,我去催一筆款子。”
單巖轉頭看財務負責人:“是這樣?”
那人點頭,這個時候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半個字都不敢說錯,那可是2.3億美金!他道:“對,是那個時間,老周和我聊了聊款子的事情,然后還去了總賬那里聊了聊,我要是沒記錯,當時好像是幫梁總催了海外業務部的款子,總賬說那筆款子已經轉了,是歐總親自批的條子,然后才發覺事情不對,財務部門查了最近歐總經手的款子,才發現那些款子全部都沒了!!”
單巖又看向梁澤:“老梁,你自己部門的款子轉沒轉你自己不知道,要人周總幫你催。”
梁澤愕然,那表情絕對不是裝的,這個時候哪有功夫和周成富勾心斗角,他看了看桌子對面的周成富,然后對單巖道:“那怎么可能,我和他又不是同一個部門,我怎么可能讓其他部門的負責人知道我部門的項目款的事情。”
財務總監爭辯道:“我沒撒謊,我說的是真的,總賬出納他們可以作證,確實是周總提了海外業務部項目款的事情,我們才覺得事情不對的。”
單巖:“那你是什么時候聽說歐風去了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