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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三分,單氏召開的小型媒體發布會準點開始,黎夜英俊的面孔出現在了鏡頭之前,雙眸深邃如幽潭,下部的弧度如同斧鑿刀刻一般硬朗深刻,一出現在鏡頭上屏幕前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頒獎典禮的晚宴,所有的視線都投射在他身上,靜靜看著他,攝像頭閃光燈都對準了他。
“開始了開始了。”唐曉山在樓下喊道,單巖給鬧鬧換了個尿布急急忙忙跑下樓,果然看到黎夜出現在了電視熒屏之上,眉目之前是不容有單絲褻瀆一般的認真。
對著這樣好看的一張臉,單巖忍不住犯起花癡來:“帥啊。”
單立嬌在沙發上嚷嚷道:“帥個頭啊,都坐后面來,擋著屏幕看不見了。”
單巖抱著鬧鬧和唐曉山一起后退坐到了沙發上,單立嬌還在嗑瓜子,看上去特別優哉游哉的樣子,好像下面不是要看黎夜的新聞發布會,而是要看一場午后電影一般愜意。
發布會正式開始,一般現場要比實時播報要晚上幾分鐘,但很快,電視屏幕里發布會主持人做簡短的開場白之后,鏡頭就再次切換到了黎夜臉上。
這次新聞發布會沒有安排座椅,黎夜直接走上了發布臺,對著鏡頭,沉穩的聲音如同梵音寺的鐘鳴,他道:“我今天,僅代表單巖站在這里,公開聲明一些事情。第一件事,今天早上出來的報道并不屬實,對此造成的影響,我們會追究相關人的法律責任;第二件事情,程雅勤女士因為病情原因現在已挪至療養院治病休養,因深感多年所作所為對不起單家和單氏集團,程雅勤愿意主動放棄自己自己所得股份分紅和單家的遺產撫恤金;第三件事情,從放棄單家的遺產撫恤金開始,程雅勤已正式脫離單家,此后言行均與單家沒有半絲關聯,自己名下所有與單氏相關資產均由單立嬌繼承。”
當黎夜說道程雅勤主動放棄巨額遺產撫恤金的時候現場媒體便是一片嘩然,一直默默站在一邊的歐風更是驚愕地心中突突一跳,臉上詫異的表情都收攏不下,一下子就被媒體的鏡頭捕捉下來,幸而他反應快,很快壓下心頭的疑惑沉穩地默默地站在一旁。
而黎夜說完這三件事情轉身便走下臺,不顧臺下媒體爭搶的問話,就好像一棵樹一般巋然不動也好似一把槍一般質冷剛硬。
繼單立行被趕出單家之后,接著再是程雅勤,這人還是在病重時主動放棄了巨額遺產,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還有那個“深感多年所作所為對不起單家和單氏集團”又是什么意思?他們想要知道更多,可黎夜卻留給眾人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推開會場的一扇小門,步伐沒有半絲猶豫地離開了。
留下會場不明所以的管理層和無法平靜的媒體人,還有電視屏幕前凌亂的單巖還有單立嬌。
單立嬌手里的瓜子掉了一沙發,直到新聞切換入了廣告她都反應不過來:“什么狀況?”
單巖趕緊到處找手機,發現自己手機沒帶在身上又趕忙去拿座機——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程雅勤主動放棄遺產主動離開單家?這怎么可能?
第48章
黎夜這天一直到很晚才回來,單巖本來以為他新聞發布會之后就會回來的,結果一直等啊等,直到晚上九點多黎夜才抱著一堆東西回來。
鬧鬧當時已經被哄去小房間睡著了,單巖站在玄關口,有點焦慮疑惑地看著黎夜,道:“吃過了?”
黎夜抬眼看了一眼單巖,“吃過了”三個字等于是廢話,他就算一直不吃東西也能維持體能,黎夜“嗯”了一聲邊換鞋邊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單巖,單巖接過來看了一眼,愕然發現這些東西竟然全部都是程雅勤的東西,有一些重要的合同文件甚至還有一些印鑒之類的東西。
單立嬌從健身房走到門口,好奇單巖手里的東西便伸手抽了幾頁過去看,怔道:“這些東西哪里來的?”
黎夜換了鞋進來,把車鑰匙隨手往茶幾上一堆,朝著書房走去,單立嬌和單巖兩個對視一眼趕忙跟上。
書房早些時候唐曉山用過,這小子除了繼承他爹一身的痞氣和性格,還從他爹那里學了點文縐縐的東西,進書房喜歡燃香,說是這樣看書才有書卷香氣,弄得一股子都是香味。
黎夜進書房先是把窗戶打開透氣,接著往大班桌前一坐,示意了單巖一眼,單巖和單立嬌立馬老老實實坐到了他對面。
黎夜把單巖手里的文件袋子接過去,把里面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文件一個個掃過挨個放在桌上,道:“都是程雅勤放在保險柜和鎖在櫥柜里的東西,我都拿過來了。”
單巖心里咯噔一跳,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十分糟糕的想法,他想黎夜不會火氣上來了一不做二不休把程雅勤給做了?做完之后開了個新聞發布會,發布會之后就開車把人往江里一扔,所以到現在才回來?這要是其他人,單巖絕對不會想到這極端的事情上面去,可如果是黎夜,那真的就太難說了。
單立嬌看著桌上的東西,眨眨眼睛,突然抬起頭來驚愕又直接道:“你不會把她弄死了吧?”
單巖跟著嗓子眼就提起來了,原來不止他一個人這么想,單立嬌也是這么想的,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能說明是他想多了,確實是黎夜今天的行為太詭異了。
黎夜抬眼道:“沒有。”
單巖和單立嬌同時又一起松了口氣,黎夜卻加了一句:“不過也差不多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而是把程雅勤的一封印鑒和一個印章給了單立嬌道:“你明天拿這個區保險公司,她應該有文件寄放在保險公司,是關于遺產棄權的。主動放棄繼承需要那幾份文件,你去拿一下。”
單立嬌看著手里的印鑒,道:“好,我知道了。”也不知道在想寫什么,拿了印章和印鑒就出門了。
黎夜直接打開電腦,單巖坐在他對面以為他還要和自己說什么,結果轉過頭來對他道:“你早點休息吧,今天沒什么事了。”
什么叫沒什么事了?
單巖翹著黎夜,覺得黎夜的心情并不比離開之前好到哪里去,顯然收拾了程雅勤也沒有讓他覺得心里爽快,反而比白天還要糟糕。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便站起來繞過大班桌走到黎夜身旁,低頭詢問:“你就沒什么要和我說的么?”
黎夜握著鼠標的手晃了一下,另外一手握了下單巖一下松開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是很多事情要做。”頓了頓:“鬧鬧睡了?”
單巖的臉落了下來,唬道:“除了問鬧鬧睡沒有睡,讓我去休息之外,就沒有其他要和我說的?”
黎夜腳下一晃,轉椅一轉正對著單巖,單巖挨著黎夜在椅子扶手上靠著,一手放在男人肩膀上,腦袋挨著腦袋,道:“和我說說吧,今天出去都做什么了。”
黎夜心中一嘆,終于開口道:“我把程雅勤關起來了……”
單巖沒想到黎夜會這么做,但沒把人弄死程雅勤就該燒高香了,他靠著黎夜,道:“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
黎夜向來不善于言辭上的表達,他要做什么基本就是他在想什么,他也不喜歡繞彎子兜圈子,在程雅勤這件事情上他的耐心確實已經被耗光了,這女人要是再鬧出什么事情,他就真的保不齊會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反正對他來說,殺人也是毫不負擔和罪惡感的事情。
黎夜這么想著伸手摟住單巖的腰將人擁抱住,在他懷里道:“程雅勤弄輻射隕石的事情我一直都記得,這次不打算等了,我和你說過的,審判和裁決都由我來做,我打算讓她在療養院里躺一輩子,用癌癥耗著她,給她最好的藥物治療,不讓她這么輕輕松松死掉。她手里的東西都給單立嬌好了,以后單家也不會有她這個人了。”
原來黎夜是要這么做,單巖聽完之后心里并沒有什么奇妙的感覺,就像黎夜說的,程雅勤這樣的女人做了那么都的惡事,如何報復她都不會有半點滿足的快感,他只是覺得惡有惡報,這女人終歸落下了如此悲慘的下場,沒有人會同情她可憐她,更沒有人會幫助她。
單巖現在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發現黎夜的狀態不太對勁,似乎有點無力感,他詢問黎夜,黎夜也只是搖搖頭,眉心皺了一下,道:“不是這樣的,并不是無力,只是覺得我們思考一個問題和解決一個問題的思路和方式都完全不對,所以有時候我會覺得困惑,但只要明白原來人類是這樣解決問題的就可以了。”
單巖笑噴:“你這也算是移民綜合癥?”外星人移民來地球不適應地球生活什么的,還真是有夠囧的。
黎夜無奈搖頭,“那也沒辦法,如果我是你,地球是我以前生活的星球,程雅勤早被我劈成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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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單立嬌就拿著印鑒去取程雅勤存放的文件,取回來之后,單家的律師根據這份文件擬草了一份放棄繼承的協議書,單巖看了沒問題,就讓律師把協議書打出來。
所有的流程都是既定的,放棄繼承權當然也要本人簽字才可以,當然除了本人簽字,按照規定還要有印鑒和程雅勤本人在場才可以,但如今程雅勤身患癌癥的事情人人都知道,于是最后那條約定便自動廢除了。關鍵放棄繼承權這東西就和你去銀行存錢一樣,取錢的時候各種手續,存錢的時候卻十分方便,畢竟誰會沒事做放棄那么巨額的一大筆撫恤金呢?
文件上的字是黎夜簽的,筆跡鑒定也查不出分毫差別,再加上沒人找得到程雅勤來核實,于是放棄繼承權的流程辦理得十分順當。
兩天的時間,這兩天里歐風找程雅勤找得恨不得把天都要掀過來,可無論怎么找他都找不到人,單立行還打電話回來問為什么程雅勤的電話打不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歐風根本答不上來,因為他也不知道程雅勤到底去了哪里。找到第二天,歐風心里冒出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如同毒蛇一般盤旋在他腦海里,讓他覺得骨頭里都冒出冰渣——程雅勤是不可能放棄那么一大筆撫恤金的,對這個女人來說這輩子金錢地位就是生活品質的象征,沒有錢她如何供養自己的“品質”生活又如何讓自己維持雍容典雅的貴婦身份?
歐風越想越覺得不對,越想越覺得那天黎夜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的話有問題,也越來越覺得這是單巖的反擊,他不禁顫心想程雅勤是不是還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