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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巖與歐風對視,這是這么長時間以來,父子二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一直以來,單巖都在有意無意的忽視這個人選擇沉默,他想慢慢一步步摧垮歐風在單氏集團的地位,便一直沒有動他,而現在他已經不想等了也不想裝了;而歐風,這個做父親的心情更為微妙,以前單巖又瞎又聾的時候他能擺出一個父親的威嚴和慈愛來,而當單巖出現在新聞發布會那一刻之后,他更多的時候是在內心里徘徊,一面忌憚著單巖未來繼承單氏之后可能會對自己造成的威脅,一面又在內心里掙扎該如何抉擇,在單巖面前再也沒有了過去的威嚴和地位。
父子二人之間的博弈早早就已經開始了,只是正式啟動的號角,卻是現在才剛剛吹響!
歐風心中一面盤算著這個局面該如何巧妙的收場,一面又暗暗心驚單巖如今對自己如此惡劣的態度,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來,剛要說話,單巖卻如同完全沒有了耐心的獅子一般走了過來,單手揪住他的領口,把他提著湊近到了眼前。
歐風這才后知后覺發現,單巖竟然是比自己還要高的,他的手臂強壯有力,早不是當年那平坦坦弱雞的小身板子。
單巖一臉沒有耐心不高興和他多嘚啵的表情,瞇著眼睛懶懶道:“快滾吧!你和程雅勤做的那些齷齪事情我都知道,別在我面前礙眼,早點滾!!”、當天幸而是有歐風的那位男秘書在場才勉強收了尾,把歐風拉走了,又讓一個阿姨去扶趴在地上披頭散發哭得狼狽不堪的程雅勤,單巖當夜表現出他尤為心狠的一面,單家的東西一樣都不許碰,那秘書只得自己開自己的車把還穿著睡衣拖著拖鞋的兩人都拉走了。
單巖在山莊里第一次發飆,管家都被喝得不敢出聲,單家人從單明眸、單明易數起都是脾氣很好的人,歐風、程雅勤又慣會裝樣子,就是一向風風火火的單立嬌在家里也從來沒有這樣過。
單巖這一通火發下來特別暴躁,整個莊子都像是被他的怒火壓著一般,單巖趁著當夜這個機會,把當天所有在山莊里執勤的人全部都叫了出來,聚到了后面別墅的大臺子下面,開始發飆——
“都給我聽著,以后山莊里都不會再出現程雅勤和歐風這兩個人了,你們誰是他們的心腹特別聽他們話的,都tm趁早給我結賬滾蛋,今天什么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回頭別被我知道你們在下面拿著單氏的錢不安分守己的好好干活兒在那里給我玩兒小聰明!!趁早給我打消這個念頭,不想干的早點辭職拿錢離開,想在這里好好干的就繼續干,山莊不少你們一分工錢!!”
轉頭又把保安公司的人罵了一頓:“你們的保安系統真的沒問題?當時單立行從二樓摔下去的時候怎么沒有監控沒有人看到?!花了那么多錢我是請你們來看風水看風景的么?不干就滾,我重新招人!”
保鏢隊長還辯解:“當時宴會廳二層的情況您并不了解,是這樣的……”
單巖怒喝打斷他:“我不了解?人就是我扔下去的我不了解?少給我在這兒找理由,投訴到你們總部能給我退安保的錢外加你們平時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錢吧?!”
保鏢隊長被罵得不吭聲了。
單巖當天晚上又把主宅、副樓,院子,高爾夫場、跑馬場和后面一個健身房看了看,他也沒看出什么頭緒,主要他看了都覺得還好,問黎夜,黎夜就指指這里說不行,指指那里說沒做好,單巖便立刻轉頭把幾個負責人和兩個管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單巖回到主宅的時候,指了指客廳、二樓、三樓、四樓的房間道:“除了我媽媽、我的、立嬌的房間,還有書房,其他的房間通通給我敲掉重新裝修,程雅勤房間里值錢的首飾保險箱什么的都給我歸置好放我書房去,其他都扔掉,房間敲掉和隔壁的房間打通,做一個嬰兒游樂場,找設計師來設計。歐風的書房暫時別動,立嬌的房間也別動,其他你看著辦,不知道怎么裝你也都給我敲掉,給你一天時間去敲掉,后天我來的時候,要是這房子”指了指客廳和樓上:“還是現在這個樣子,麻煩你也給我滾蛋!”
“還有廚房!”單巖說著指了指廚師長那個大光頭胖子道:“你們飯菜是做給豬吃的么?十幾年都是一個味道?那么多廚子我請不起其他的人了是吧非要你一個?”
光頭胖子廚師長表示很無辜,飯菜的口味明明都是按照程雅勤和歐風的要求來的,現在好了,江山易主,新皇帝不好伺候啊。
單巖何止是三把火,三十把火都要把山莊給燒著了,一直到凌晨一點多,黎夜才開車帶著單巖出來,當時山上漆黑一片,只有路燈引著一條蜿蜒的道路,而黎夜把車開到門口的時候,很敏銳的感覺到幾聲輕微的快門聲。
“有人在拍照。”黎夜邊換檔邊道。
單巖躺在副駕駛位子上,閉著眼睛無所謂道:“拍吧拍吧,本地媒體一向最喜歡我了,我老給他們挖素材做頭版。”好戲才剛剛開始呢,沒有媒體參與火上焦油,那多無聊啊。
第44章
歐風和程雅勤這兩個曾經一條船上的螞蚱如今被趕出單家的山莊就是分分鐘鐘前后的事情,歐風一直繃著臉坐在后座上沉默上,程雅勤一開始還捂著臉在旁邊哭,安靜的車內只有女人抽泣的哭聲,但很快那哭聲便止住了,程雅勤抬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頭發,歐風在邊上遞了一包紙巾過去,什么都沒有說。
程雅勤的淚眼抬起看了歐風一下,默聲結果紙巾擦臉,而前面的秘書開著車把兩人送到了歐風在市區的一套公寓樓,歐風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推開車門下了車,也沒有叫上程雅勤,程雅勤自己從另外一面推開車門下去,兩人一前一后上了公寓樓,秘書把車開口。
這天晚上的單氏山莊是被單巖鬧了個雞犬不寧,從上到下都被罵了一遍,無一幸免,而歐風程雅勤這邊也沒好到哪里去,兩人這么多年里少有這么憤怒的爭吵,尤其是歐風,男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任由理智被甩到一邊,甚至摔了公寓客廳里的好幾個觀賞用的花瓶。
程雅勤最近事業嚴重受創不說,今天一天更是經歷了幾番起起落落,被收拾了兩頓,身心疲憊肌肉酸楚,白天被砸的傷痕此刻也在隱隱作痛。
歐風怒道:“你最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你確定你什么都沒有做?”
程雅勤大喊道:“我做什么了?你以為我會做什么?紡織廠被停了單氏的合同,大批的貨屯著,一堆的工人要養,我每天都在虧錢!你覺得我會做什么?”
歐風:“你沒做什么單巖會那樣?他要是想這么干,早早就這么干了,他一直很顧及單家的臉面!為了做戲給別人看給媒體看都愿意忍著,怎么會現在這么撕破臉!你沒做什么他會這樣?”
程雅勤沖到歐風面前用力推了男人一把,狂吼道:“是啊是啊,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沒做!你的寶貝兒子還念著你們的父子情分呢,他怎么會因為你還有個兒子所以憎恨你呢?你怎么知道不是因為你他才這樣的!他懶得裝下去了而已,你難道還沒有發現么?他一直在裝啊,現在只是懶得裝了,他翅膀硬了!你會放過你就有鬼了!”
這一男一女撕掉平日里偽裝的虛偽面具,在極度憤怒的情緒之下相互之間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程雅勤推搡著歐風,抬起纖細的從來不沾陽春水的手拍打男人,歐風推著程雅勤,想把女人推得遠一點,卻被女人抓著胸口的衣襟拉扯,最后“啪”的一聲,程雅勤狠狠甩了歐風一巴掌,喘息道:“歐風,我怎么現在才發現你是這種人?單巖瞎的時候你說以后單家所有的東西都是立行的,立行被趕出去之后,你又在想著怎么挽回你和單巖的父子情分?你到底有沒有真心?!”
程雅勤說著說著退后幾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捂著臉無聲的哭了起來,她突然覺得她看錯了,歐風根本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他自私自利的眼中只有他自己。
歐風被甩了一巴掌,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程雅勤面前蹲下,拉住程雅勤的手道:“別哭了,是我的錯,我太著急了。”
程雅勤放下手看著歐風,道:“立行已經這樣了,你難道真的什么都不管么?單巖現在在公司里沒有真正站穩腳跟,你明明能用自己手上的權利壓制他為什么不做?你在給自己留后路么?留后路是等著單巖一個個來收拾我們么?”
歐風沒說什么,只是握著程雅勤的手安撫了幾句,心中煩躁不堪,眼神遠遠的看向地磚上散落的花瓶碎片,卻不知道在想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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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單巖在山莊里做了什么會被人有意或者無意拍到,而拍到消息的人又拍了些什么,反過來又傳到了單巖耳朵里。
明碼標價,一張照片底片多少錢。
單巖心里冷笑,想著這人抓著時候趁火打劫是找死呢吧?他一開始壓根就不想理睬,你要爆照片就爆發新聞稿就發,單巖現在也想明白了,遮遮掩掩沒必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自有辦法解決山莊的事情。
黎夜卻想了想,給他出主意道:“買下來!”
單巖想不明白黎夜為什么要這么做,便還是花錢買了下來,那些照片他看了看,有晚上他和黎夜開車進山莊大門的照片,有歐風的秘書開車帶著歐風、程雅勤從山莊里出來的照片,甚至還有當天單巖在程雅勤房間里把東西朝下扔的照片,以及一張視野從下到上的照片——單巖抓著程雅勤的頭發,側頭對著窗口的方向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單巖把那些照片一張張看過來,看完了之后隨手把照片朝桌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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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雅勤的紡織工廠現在有點寸步難行的意思,大合作方找不到,她只能開始把貨物往小工廠里分銷,或者幫一些不大的工廠以低價代加工一些紡織品,暫時維持住工廠的生產運作,也好虧得少一點。
經過一次大吵,歐風和程雅勤的關系暫時緩和了下來,程雅勤這邊資金周轉不靈,歐風還想辦法補貼了一點給她拉了一點生意,單氏最近剛好在重新招廠商,歐風便讓人把標暗地里給了一家工廠,那個工廠在紡織品類里做得不大,但一直和程雅勤的工廠有合作,于是這么間接一套,程雅勤工廠的貨物經過了一個中轉站,最后又通過單氏發了出去。歐風通過這種辦法,拉了程雅勤一把,反正也是他職能范圍里的事情,沒什么不好操作的。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黎夜早在幾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著手干了,那個時候鬧鬧剛剛在營養槽里清醒過來,單巖和他都松了一口氣,黎夜轉頭便盯住了程雅勤。
錢安寧幫黎夜拿到了程雅勤工廠的賬目和供應商往來,又幫他買通了工廠的中層管理,不用多,一兩個人就夠了。黎夜做事一向夠穩,他許諾了那兩個中層的好處是幫他們全家移民出國,買通之后,黎夜便一直靜靜等著事情的爆發,果不其然,幾個月之后,程雅勤的工廠因為偷工減料的事情鬧得和單氏解除了合約關系,一度運作不下去。
但黎夜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這個結果。
當歐風暗地里悄悄拉了程雅勤一把,想再拉一把的時候,臨市因為px項目的事情老百姓開始紛紛抗議鬧得很大,本來這事兒和單氏集團還有程雅勤的工廠都沒有什么關系,但偏偏,黎夜就讓這事兒和工廠起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本地有好幾個報紙專欄以“工廠廢棄物污染”為話題做了兩期專欄,其中程雅勤的工廠就上了報紙,紡織品里的化纖污染并不為很多老百姓所知曉,比起px項目,誰會想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在制作過程中會產生那么大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