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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巖還是接了過去,喝了一口,小崽子感慨:“太好了,我就說么,我這么一個還沒有出聲的小可愛,為什么要去做那么痛苦的人生抉擇呢?”
黎夜被那句“小可愛”雷了一下。
晚上拉燈之后,單巖困頓地枕著枕頭看著黎夜,他心里特別安定,洗過澡之后渾身都是軟綿綿的,他抬起一手擱在了黎夜肩膀上。
平躺的男人側了個身,橫著一條手臂遞到了單巖脖子下面,單巖十分自然的抬起脖子朝黎夜懷里縮去。
單巖瞇著眼睛,有點迷迷糊糊道:“老師……”他突然想起當時在山莊的時候,他因為弱小,想著要一個孩子來拖延自己繼承遺產股份的時間,他這個時候迷迷糊糊的想著,雖然不太可能,但要是能有黎夜的孩子就好了,雖然現在不是懷孕的時候,但光想一想這個假設可能,他都覺得心里很開心,于是伴隨著這樣美好的期望,陷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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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單巖坐了一個夢,他在夢里夢到自己好像被什么生物一口吞了,他順著心肺的方向向下游到那個生物的肚子里,那些綿軟的器官在他的夢中并不可怖,深紅色的臟器卻帶著某種朦朧的溫馨,他于是在夢里也不覺得害怕。
他游啊游啊,游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突然看到一個滿臉肉嘟嘟的小包子朝他游了過來,那只小包子長得特別像是黎夜的縮小版,整個身體都是圓溜溜的眼睛特別大。
那包子在夢里抱著他到處蹭還親他的嘴巴,和他說話,嗯,說的是:“記得多吃飯多吃飯一定要多吃飯?。?!家長怎么能沒有投喂小可愛的自覺呢?我經常餓得想一口吞了自己的芯片啊,一定要吃飯?。 ?
單巖被這個夢逗笑了,他看著眼前縮小版的黎夜,親了回去,摸摸那圓溜溜的腦袋,想著這要是他和黎夜的兒子,他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然后,他就醒了。
單巖半夜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黎夜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夢到了什么?”
單巖回想起夢里的小包子,突然自顧又樂了,但他想那只是個夢,說出來黎夜肯定會笑話他,于是道:“沒有沒有,睡吧?!?
黎夜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單巖的肚子,果然長得快,現在已經能在潛意識里做簡單交流了么?這小崽子真是強悍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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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單立嬌正要睡覺,又接到了陸止言打過來的電話,陸止言在她的手機通訊錄里的名字是“護花屎者”——護的是那朵白蓮花。
電話接通之后,陸止言氣急敗壞地在電話那頭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昨天在醫院沒有打夠?!你是瘋子啊?”
單立嬌抬起電話看了一眼,無語道:“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我覺得你才是瘋子吧?”
陸止言怒不可遏:“上次在醫院你已經打過了,今天又是什么意思?”
單立嬌皺眉:“什么東西?”她怎么后面半句完全聽不懂?
第28章
單立嬌累了一天,又是牽著狗雷達一樣找了單巖整整一個早上,又是帶著單巖東跑西跑吃飯過山車,一整天,人生里的彷徨興奮激動難受全部都感受了一遍,此刻休息了下來渾身都要癱軟了,根本沒功夫和陸止言廢話。
她一把掛了電話之后躺在床上,腦子里卻想著陸止言的那朵白蓮花,程雅融這碎嘴子先放在一邊不談,蘇芮和蘇白這兩個在旁邊竄事兒起浪的女人她可一直沒忘。
雖然現在單巖找到了,也活蹦亂跳的沒有事情,然而單立行從二樓掉下去至今還躺在醫院的事情她可一直沒忘記。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如果單巖當時是看不見的耳朵也不好,單立行那么一推肯定就把人給退下去了,那現在躺在床上的可不是單立行了,而是單巖??!單立嬌只要一想到這個假設,一股子寒氣就從腳心一直朝上冒。
看陸止言今天那惱羞成怒的樣子,蘇白這是又受了什么委屈了?受點委屈就哭哭啼啼還敢找陸止言打個小報告來指責她?可見上次她甩程雅融的那兩巴掌也應該分點給她嘗嘗。
不過單立嬌覺得自己沒必要親自動手,這女人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更不明白她牽扯進的可是陸單兩家的利益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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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單家山莊的主宅大廳,程雅勤昨天剛剛登陸家大門和陸母聊了聊,今天一轉頭就把陸母請過來喝茶,昨天那一出是拐彎抹角的抱怨,今天則是踢皮球一樣的道歉。
畢竟從兩家目前的情況來看,陸止言做了讓兩家丟臉的事情,單立嬌也沒好到哪里去。
程雅勤這兩天也算是心力交瘁,山莊、生意、單立行、婚事還有單巖的突然離開,精神面貌差了很多,就算是再精致的妝容再昂貴的保養品,也遮掩不去她眼下的細紋和眼底的疲憊。
女人上了年紀如果妝容服侍得當精神面貌又好,其實并不容易顯老,但程雅勤再怎么樣也算是兩個孩子的媽,年紀一到一操心,整個人前后兩天時間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臉頰眼尾的皮膚都有點耷拉了下來,面孔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穿著一身白色的絲綢長裙肩膀上耷著淡藍色的披肩,坐在沙發上和陸母講話。
陸母有點胖個子也不高挑,無論是年輕時候還是現在都沒有程雅勤好看,但她勝在從小出生就好,一臉富貴相,面色紅潤鼻梁高額頭爆滿,一口南方口音說得比程雅勤還地道。
昨天程雅勤登門明顯語氣中是帶著點責備的,有意無意地提了陸止言在外面的那個小女朋友,陸父陸母對陸止言的那個小女朋友蘇白還是有所耳聞的,但都沒有怎么放在心上,一個漂亮沒有家底的女孩子,能翻出什么花樣?就算是之前訂婚鬧出了48輛送親車的事情,陸家都只當是陸止言抽風了,并沒有想到那個蘇白身上。
結果昨天程雅勤那么拐彎抹角的一說,陸父當場就爆了,在他的觀念里,他才不管和陸止言先在一起的是蘇白還是單立嬌,他只知道單立嬌是他們未來的兒媳婦,那個蘇白就是個情婦一樣的女人,做情婦沒有情婦的自覺,背后挑撥離間搞出這么些花樣,哪里是普通女人會有的心思?當即表示會給程雅勤和單家一個交代。
這不,收拾完了,今天程雅勤就請了陸母來聊聊天談談心拉拉關系,意思很明顯——兩個孩子雖然不懂事,但這婚事定了就是定了。
陸家也正是一個意思,鬧得滿城笑話的一個訂婚宴,最后再鬧出退婚的結局,也太丟臉了。
程雅勤和陸母這么心照不宣的一來一往,兩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和好如初,長輩們都不需要通知陸止言和單立嬌這兩個闖禍的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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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這邊程雅勤正親自給陸母添著茶水,那邊單立嬌踩著高跟鞋提著包就跑了進來,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就好像淬在心頭的催命符一般。
程雅勤和陸母同時愕然的轉頭,單立嬌就跟小獅子撲進母獅子懷里一般撲到了程雅勤身邊,兩手勒著程雅勤的脖子,頭發亂糟糟的,臉埋在程雅勤肩窩里哭訴道:“媽……嗚嗚……”
程雅勤瞪著眼睛和陸母對視了一眼,也不好當著陸母的面和單立嬌算總賬,只得拿出慈母的面貌來,皺著眉心,一臉焦慮擔心的樣子,拍拍程雅勤道:“你這一天兩夜去了哪里?可把我擔心壞了!”
單立嬌伏在程雅勤肩頭嗚嗚嗚的嚎著,過了一會兒才抬起臉來,從她那方便面一般的頭發縫隙里朝著陸母看過去,又跟著撲到了陸母懷里。
陸母嚇了一跳,趕忙拍著單立嬌的肩膀邊安慰她邊道:“嬌嬌這是怎么啦?怎么哭成這樣?”
單立嬌趴在陸母懷里,拿出奧斯卡小金人的水平迅速擠出了兩滴眼淚水,掐著時間抬起臉,剛好讓自己“無語淚兩行”的模樣印入陸母瞳孔中。
雖然單立嬌平時一向傲嬌貴氣的冷艷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但不得不說,她確實長得很漂亮,挺鼻濃眉大眼,如今這一副淚目的模樣落在人眼中也是分外嬌貴可憐的,惹得陸母心下一時晃了晃,同作為女人換位思考了一下單立嬌如今的情況,不免心疼了起來。
一手擦掉單立嬌臉上的眼淚一手摸摸她的臉頰,嘆氣道:“嬌嬌啊,別哭,也怪你阿姨和叔叔沒把兒子給管教好,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阿姨和叔叔都疼你,都站你這邊,啊,別哭了別哭了,唉,你一哭我也跟著難受了?!?
單立嬌可憐巴巴的垂眼“嗯”了一聲,抬手自己擦了擦眼淚,擦完之后眼淚突然又奪眶,好像涌出的泉水一般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