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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風和程雅勤一開始帶著單巖和很多老板打招呼,告訴他這個是哪個公司的什么人那個是哪個集團的,一圈轉下來旁邊跟著的單立嬌都要頭暈了,單巖一直保持面帶微笑垂眸的姿勢和眾人打招呼,說不了兩句話又要轉向其他人,但暗自里卻一一記住這些人的樣子姓名和職務。
人很多,但這么走馬觀花的介紹下來基本也都打過招呼了,上流的圈子是一個名利場,在名利場里辦事大部分時候都需要看形勢,很明顯現在這個時刻大家都在觀望單家的這位繼承人,大部分人其實都不看好,過來打招呼一方面是因為禮貌另外一方面是想自己親自驗證一下他們各自心里的小九九。
單巖不出預料的乖順和聽話,所以這個名利場里,很多人心里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計較。
歐風和程雅勤也有自己的圈子需要鞏固,一圈下來之后單巖就被以“轉了一圈也累了”為緣由打發上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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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立嬌趁著獨自一人的工夫找到了陸止言,把人拖出了大廳進了外面的草坪院子,音樂聲和廳內的歡樂交談聲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在外面聽不真切。
單立嬌也不矯情,上來惡狠狠嘲諷道:“你一個30歲的男人,陸家的少爺,做得這么難看又幼稚?我他媽都跟你說了不攙和你那些真愛不真愛的,做戲你都不會么?”
陸止言冷聲:“做戲?你確定只是做戲?單大小姐,你不會不知道你這么多年在外面的名聲可不怎么樣吧?”
單立嬌簡直要無語了,這男人鉆牛角尖的本事實在是讓人望塵莫及,“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陸止言瞇了瞇眼,“提前訂婚,你是想在單小少爺20歲之前拿到本來就屬于你的股份吧?讓我來猜猜看,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單立嬌心中一愣,陸止言卻逼近,黑眸凝視她,冷冷道:“單小少爺又瞎又聾,根本什么都不懂,20歲繼承了股份也只能委托給歐風,你把股份提前拿走,歐風和你媽就都碰不到了?這么一想,你和歐風、程雅勤之間肯定有什么不能調和的矛盾吧?你也很寶貝你那個瞎眼弟弟吧?”
單立嬌掩藏的意圖被人戳破,后背冒出一層冷汗,可她想不通陸止言為什么這么仇視她,在她看來這段婚姻關系根本不會給他牽絆,她也承諾以后會離婚,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有些人有意煽風點火的背后,陸止言一葉障目,非但沒有看到她守護弟弟家業的良苦用心,她反而成了野心龐大、爭家產地位的惡毒女人。
男人是憎惡單立嬌的,要不是這個女人,他根本不會被逼得訂婚,也根本不會在三十而立的年紀里突然發現原來自己這么多年里根本沒辦法脫離陸家的掌控,他不得不妥協,他在妥協里看到了自己的軟弱和無能,又在無能中將自己心中怨恨的怒火燒到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單立嬌在陸止言兇惡又了然的目光下后退了兩步,陸止言卻掰住她的肩膀,臉上流露出了一個“拭目以待”的笑容:“你們單家的人個個都挺齷齪的,不是都在等單巖二十歲么?我倒要想看看,要是他二十歲不到又摔殘了,你們這些人又要怎么辦?”
單立嬌看著陸止言,寒意從手心一直蔓延到全身,這樣的敵意是陸止言之前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還有他的那句“摔殘了”是什么意思?她腦子里轉著,心里突然一驚,她瞪眼看著陸止言,瞳孔越縮越小,某個想法如同冰冷尖刺的藤蔓一般爬上心頭。
突然的,大廳方向一聲驚叫傳了過來:“啊!單少爺從二樓摔下來啦!!”
單立嬌驚愕轉頭。
第21章
半個小時之前。
觥籌交錯音樂交談聲匯聚和樂的大廳內,單巖“乖順”的聽從歐風和程雅勤的建議回二樓的房間休息,從一樓大廳到二樓房間能通過樓梯上去,青年上樓的背影落入大廳內眾人眼中時,又引起了一番議論。
一字不落的再次落入了單巖耳中。
“正常的社交都有問題,看來這小少爺這輩子只能在單家這個鳥籠一樣的山莊里生活了。”
“好歹他媽給他留了一大筆財產啊,這要換了普通老百姓人家,他就是個可笑的累贅。”
“說起來單明眸的私心也重啊,另可把遺產股份留給他這個瞎子兒子,也不交給單家同輩的其他人,單立嬌是肯定不行的,不是說她還有個哥哥么?”
“……”
單巖由管家攙著回了二樓房間,這期間他一直在默默聽著,所有人的反應幾乎都是差不多的,他是個瞎子,是一個永遠沒辦法飛出牢籠的小鳥,如果不出差錯他會一輩子生活在這里,永遠和外界隔絕,一直到死亡來臨的那一天。
他還是太天真了,他本來以為至少會有一些人是看好他的,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是真的什么都沒有,根本沒有人將他當回事。
單巖進了房間之后就把管家打發走了,自己一個人在房間里坐著,墻壁并沒有阻擋住樓下的聲音傳入他耳朵里,他繼續聽著,在他上樓之后,他甚至聽到了一些齷齪的交談。
那應該是幾個男人,其中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沙啞,他道:“這小少爺雖然瞎了怪可惜的,不過長在倒是細皮嫩肉的。”
另外一人道:“那肯定的,每天哪里都不去山莊里呆著,好吃好喝供養著。”
沙啞聲突然壓低,然而口吻卻是戲謔的,“那張小臉,摸上去的手感肯定很好,看上去對人挺有距離感的,就是不知道……到了床上是不是也這么禁欲。哈哈哈”
周圍那兩三個人也跟著低笑了起來,而單巖記起了那個聲音沙啞的男人,剛剛還專門跑過來和他打招呼握了個手,表面上裝得謙遜紳士,沒想到背后卻有這么惡心齷齪的想法。
單巖沒再聽那幾個男人的交流,側過頭轉了個方向,正要在音樂聲夾雜著交談聲中搜尋其他內容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很近距離的交談聲。
那交談聲不是從樓下大廳里來的,而是在同層的二樓,可能隔著幾個房間背景音幾乎沒有音樂聲,聽上去卻帶著幾分空曠。
交談聲突一傳入單巖耳中,單巖就辨別除了,那是程雅勤在說話。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不打個電話回來?”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壓抑住的興奮和焦慮。
“這不是給你們一個驚喜么?”
程雅勤:“還驚喜?只有驚沒有喜好么?”
男人笑了笑。
程雅勤繼續問道:“你是走哪里進來的?山莊里怎么都沒人和我說?沒人看到你?”
男人道:“沒有人,管家都沒認出我,我是混在陸家送親的隊伍里進來的。”
單巖聽到這幾聲交談心下一頓,他第一反應是這男人難不成是程雅勤外面養著的小情人,但聽著聽著他又覺得那男人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這人他可能是認識的。
男人:“媽你也真是的,妹妹訂婚都不通知我回來。”
單巖:“……”單立行?竟然是單立行?單巖上輩子的印象里自己和單立行的接觸實在是少得可憐,兩人幾乎沒有什么交集,即便后來單立行留學回國了,他們在山莊里的也幾乎就遇不到。
單巖對自己這個表兄的印象非常簡單——這人對自己似乎帶著某種天生的敵意。
程雅勤和單立行兩個又說了會兒母子之前的貼心話,單巖遠遠聽著也能感受道程雅勤對單立行和單立嬌是不同的,單立行是親兒子,單立嬌就好像是外面抱來的養女。
中途單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下,他打了個岔沒留神那母子兩個在說什么,等注意力再集中的時候,卻發現單立行似乎和程雅勤起了爭端吵了起來。
單立行:“我為什么還要在國外?立嬌都已經訂婚要嫁人了?我為什么還要在國外飄著不能回來?我也姓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