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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一貫的尊嚴終究是沒有說出后半句心疼的話,反而讓宋蟬覺得這是一種嗤笑。
宋蟬扶桌沿的手因用力而泛紅,她盡量調整呼吸讓自己平復下來。
陸湛的神情并不像在無端唬她,宋蟬暗中計算著時間,試圖理清這突如其來的沖擊。
難怪陸灃會急急忙忙的求娶自己,又在婚后即刻為她安排了香鋪的鋪子,卻又不許自己全權接手……
宋蟬突然感覺到一種極度的恐懼,與陸湛直接的壓迫不同,陸灃笑音此刻回想起來,幾乎令她無法喘息。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疏通關系,讓你見他一面,當面問問清楚。”
陸湛側首向宋蟬發問。
“夠了!”宋蟬咬著嘴唇溢出一句。
她何嘗不清楚,如果陸湛所說一切都是真的,再過多反問,只會留給陸湛更多羞辱自己的機會。
“既然他與我已無關系,你今日帶我來此處又是何意?”
宋蟬的不甘,讓她沒有忍下去。
陸湛先前情緒沒有多大起伏,卻在宋蟬這句發問后突然爆發。
他好像看到了初見宋蟬時,宋蟬倔強問他那句“憑什么”,他惱急了宋蟬這般不愿低頭屈從的樣子,卻無從整治。
從前是,現在也是。
陸湛幾乎是兩步并一步貼到宋蟬身前,他于桌前,正面兩手箍住宋蟬的手腕,面容逼近。
宋蟬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她以為陸湛又要仿似之前一般,略有不順便會在她身上宣泄,她今日實在沒有心力去做反抗了。
如若做浮萍是她的命運,她于今日,再無力掙扎了。
直到手腕上的痛感逐漸消失,宋蟬才堪堪睜開雙眼,淚眼朦朧中,她隱約看到陸湛眼中的憤怒在逐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態……
“你以為你今日能站在這里是誰的功勞,宋蟬,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就是一名罪婦!”
他是在向她邀功嗎?
“大人是要我說一聲謝謝嗎?”
宋蟬不懂,他這樣的姿態身份還需要她做什么才能滿足,或者說自己該給的已然托付,再無其他了。
陸湛像一口提起來的氣驟然泄掉,他也搞不清楚自己這是怎么了,他想宋蟬對他誠心稱謝,但絕非現在這種。
陸湛松開了箍住宋蟬的手,轉而將宋蟬推向里屋。
陸灃的屋子顯然已被人里外搜刮了幾番,原本青色的紗帳亦被撕扯的稀疏零散。
陸湛于宋蟬身側引她步入內室,映入眼簾的便是高懸于北面墻上的畫像。
那是一張女子的工筆畫,筆力深厚,上面人物栩栩如生。
畫中美人云鬢斜簪的并蒂海棠,恰是婚后幾日晨起時,陸灃特意吩咐侍女為她梳的樣式。
那時她還驚訝于陸灃巧思,問他從哪學來的這鬢發樣式,陸灃只向她一笑,并未作答。
此刻真有穿堂風過,畫軸"咔嗒"撞上紫檀案幾,宋蟬的影子正與畫中人的輪廓重疊。
宋蟬心中驚滯,自己與這畫像上的女子,竟神似至極。
陸湛饒有興趣的審視著宋蟬的神情,迫她直視那張畫像,而后緩緩開口。
“這畫像上的女子名叫高韞儀,先前與陸灃有過婚約。”
第70章
風拂面而過, 裹挾著一絲涼意,卷起宋蟬的裙角。
宋蟬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那張畫像,藏在袖內的纖指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畫中那眉目如畫的女子像是在對著她笑, 笑她的愚蠢與可憐。
宋蟬的目光久久無法從那幅畫像上移開, 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發澀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從前也曾聽陸泠提起過這樁往事。
陸泠說,陸灃年少時曾與一位姑娘有過一段情緣,險些定了婚事。當時宋蟬只覺得,陸灃這樣聲名在外的郎君, 出身顯貴, 若是沒有那些風月過往,才顯得奇怪, 她也并未多想。
直到今日, 親眼看見這位高姑娘的畫像, 宋蟬才意識到, 自己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陸灃。
陸湛站在宋蟬身側,悄不作聲將宋蟬散落的碎發別至耳后。
他的目光緩緩描摹過她的眉眼, 又望向那幅畫像。
“很像你,不是嗎?”
宋蟬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下意識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的腳步虛浮, 幾乎站不穩。
“或者該說,你很像她。”
宋蟬恍若被雷擊中,腦海中一片空白。她閉上眼,不敢再看那張畫像,也不敢再聽陸湛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