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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蟬腦海中閃過陸灃的身影。她不知該如何解釋, 更怕越描越黑。
陸湛臉上的怒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肩膀,陷進皮肉,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陸湛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隨時準備將她撕碎。
“你還對他有情?”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要剖人皮肉的狠厲。
見宋蟬沉默不語,憤怒與嫉妒交織涌上心頭, 陸湛忽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指尖驀然緊收, 有如鐵箍。
宋蟬說不出話, 只能無助搖頭,滿臉寫著慌亂。
她無力地抓著他的手腕, 試圖掙脫鉗制,卻見陸湛雙目猩紅, 猶如失去理智般掐得更緊。
直到宋蟬呼吸漸弱,手臂緩緩垂落下去, 他才忽得清醒過來,松開了手。
宋蟬喘/息不止,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玉似的頸上已經留下了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陸湛望著那道紅痕, 心間怒火逐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取代。
他閉了閉眼,仿似在極力壓制內心洶涌的情緒。片刻后,他冷冷開口:“解釋不出來,你就在這里待著,好好想想該如何做,直到你徹底忘記他為止。”
從那日后,陸湛重新設了門禁,將宋蟬困在院子里,一步也不讓她出去。
院門被鎖得嚴嚴實實,連解乏用的話本子都被盡數收了去,每日送飯的侍女放下餐食轉身就走,一句話都不與宋蟬多說。
宋蟬未曾想到,僅僅是在睡夢中迷糊喊了一句陸灃的名字,竟然能讓陸湛憤怒至此,他究竟是恨陸灃到什么程度?
被禁足期間,陸湛并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雖然不是每天都來找她,但只要是來的時候,總免不了對她的一些懲罰。
即便在床榻間,依舊免不了冷言冷語的嘲諷,更多的是近乎折磨的親密。
眼下陸湛還沒有真正碰她,宋蟬已經累得苦不堪言,臉上都漸漸沒了血色。可陸湛卻像是不知疲倦般,泄憤似地以狎/弄她為樂。
這樣的日子似乎望不到頭。
宋蟬每日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逐漸葉落,枝椏光禿的老樹,只覺得自己如同那樹一般,心氣被漸漸消磨殆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陸湛雖然行事狠戾,近乎不近人情,但終究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徹底失控的地步。
他雖將她困禁于此,用盡手段折磨她的身心,卻始終未曾違背當初的承諾——在她腿傷未愈之前,不會真正要她。這一點,他倒是做到了。
只要不懷上孩子,日后逃出去就多一分希望。
就像庭院中的那棵枯樹,秋冬時枝葉落盡,是為了蓄勢謀力,只待春風吹來,便又會長出新芽。
只要她熬過這段日子,總會有再見春光的時候。
*
天氣漸漸冷了,窗縫中里滲進來的風吹在身上都變得冷了。
宋蟬每日按照大夫的囑咐,在屋里緩慢行走以康復腿傷,其余時間便只能待在屋子里,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單調日子。
閑來無事,她開始給自己縫制入冬的衣物。
這天午后她如常靠在窗邊,低頭專注地繡著手中的布料。
幾日功夫下來,繡出的杜鵑花紋漸漸成形。有時繡累了,她便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桂花樹。那樹正在花期,每每有風吹過,便送來一陣怡人淡香。
揉了揉繡累的手腕,宋蟬又低下頭準備繼續繡制,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碾過落葉而來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林徑路上,陸湛正朝屋里走來。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不同,一身灰狐大氅披在肩頭,內里是千鷹司的官服。
陸湛推門而入時,宋蟬正蜷在屋內一角,未做完的繡活隨意擱在桌上。
看著他進來,宋蟬眼中滿是驚懼與膽怯,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試圖將自己全部藏進墻角的陰影里。
陸湛皺了皺眉,心中涌起一股不悅,他不喜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曾經,哪怕是在獄中,她看著他的時候,雖然身子嚇得微微發抖,但至少眼神里沒有這么恐慌。
那時,她的眼中還帶著一種倔強的韌勁,仿佛無論他如何威逼,她都不會輕易屈服。正是那種眼神,讓他覺得她與旁人不同,才會對她多留意幾分。
可如今,她的眼神卻與其他人無異,只剩下懼怕與躲閃。
陸湛心中莫名煩躁,掀袍在桌旁坐下,看向墻角的宋蟬:“站那么遠做什么,靠過來些。”
宋蟬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猶豫片刻后,才緩緩挪了挪步子,卻還是刻意保留了一段距離。
陸湛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別忘了,先前你說過要好好侍奉,就是準備這樣躲著侍奉的?”
宋蟬咬了咬唇,只能硬著頭皮走近,依舊沒有坐下,只是站在他身邊,低垂著頭。
陸湛今日前來,本也不是為了與她糾纏這些細節,見她如此,便也不再逼迫。
他順手拿起桌上那副未完成的繡樣,細細端詳起來。繡的那杜鵑花初見雛形,針腳細密流暢,仿似隔著這布料能聞見花香。
陸湛眸色微微一動。他記得最初見到宋蟬的時候,她的繡工還十分拙劣,繡出的白鶴歪歪扭扭,像極了鄉間的土雞,簡直不堪入目。可如今,她的繡工卻已精湛至此。
是什么時候練起來的?難道之前也是像現在這樣,滿懷期待地為陸灃繡制什么東西,才苦練出這樣的手藝?想到這里,陸湛的眸色陡然一沉,心中那股煩躁感再次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