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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燭光將他高大冷峻的身影投射, 形成一派沉重而巨大的陰影壓下,宋蟬幾乎難以喘息。
更漏始終流淌,落下滴答滴答的脆響,不知過了多久,榻前簾幔搖晃仍未停歇。
與此同時,窗外隱約響起一男一女的對話聲,落在宋蟬耳里,她像是受驚的貓一般弓起身子。
“外面有動靜……”
檐下,陸沛正向前門走去,作勢就要闖進屋內(nèi),卻被紫芙攔下。
“夜半更深,四公子這是要做什么?”
陸沛本是看準了四下無人才敢進來的,顯然沒料到紫芙會突然出現(xiàn),不免也有些心虛。
但一想到屋里的荒唐事,只覺得自己是替天行道,腰板也硬了起來。
“我要做什么?你可聽見屋里的動靜了?本公子正要看看你家姑娘在和哪個男子歡/合呢!”
陸沛掀袍便又要向前,紫芙眼疾手快,迅速側(cè)身擋在門前:“公子莫要胡說!”
紫芙袖底的掌心已叫汗浸濕了,面上神情卻勉力保持冷靜。
今夜陸大人來時神色就極其嚴峻,還特意讓她們侍女幾個去耳房等著。
紫芙年紀稍長些,心底也有些預料到今夜會發(fā)生些事,于是一直小心望著院內(nèi)動靜。
哪知道還真就望見了個膽大不要命的四公子,要是真讓他闖進去可還了得。
“這兒可是國公府,門禁森嚴,小姐們的閨房向來是不得擅入的地方,豈容外男隨意進出?事關娘子名節(jié),公子可不能信口污蔑。”
陸湛是國公府正經(jīng)的三郎君,紫芙這話只說是“外男”不能擅入,算不得什么欺騙。
“是不是污蔑,我進去瞧瞧便知,你給我滾開!”
紫芙因為緊張,身上已然沁出細密的汗珠,但仍然拼死攔住陸沛。
“我家小姐今夜一直在老太太屋里侍奉,并未回房。公子您莫不是聽錯了?男女授受不親,這是古往今來的道理,公子您深夜貿(mào)然來到我家小姐閨房,已然是不合禮數(shù)。若是再不管不顧地闖進去,那可就是僭越了規(guī)矩。且不說公子能否找到我家娘子,就單說這國公府的家法,公子怕是挨上一頓板子都算是輕的。”
紫芙的話落地有力,且有意稍稍提高了音量,雖不至于讓隔院的陸芙聽見,但恰好足以提醒屋內(nèi)的兩人。
若換作旁的男子,此情此景之下恐怕早已被嚇得泄氣疲軟,心里只剩恐懼,哪里還有半分心思繼續(xù)行事?
陸湛卻仿若與世隔絕,動作未有絲毫停頓,甚至窗外人交談的聲音更激發(fā)起他的興味,落在宋蟬腰間的大掌扣得更緊,不容她有半分躲閃。
“好像是四公子的聲音……”
宋蟬試圖推開陸湛的手,亦刻意咬重了“四公子”三個字,想借此提醒陸湛,讓陸湛趕緊離開。
陸湛依舊不為所動,滾燙的唇淺淺吻過宋蟬的頸,激起一陣微顫。
似是懲罰般,重重咬了下去。
“你倒是有能耐,連他也順便招惹了。為何之前瞞著不說?”
宋蟬無心在此時辯解什么,只是急于將陸湛推出去,害怕陸沛真的會闖進來。可她越是著急,便愈是緊繃,引來陸湛的一聲悶/哼。
“他好像要進來,要是被他看見怎么辦,你快放開我……求你……”
陸湛只攥住宋蟬垂散在肩的墨發(fā),刻意湊在她耳邊道:“看見了,就把他的舌頭割了,讓他說不了話,你也不必擔心了。”
宋蟬聽得心驚膽戰(zhàn),她知道陸湛這話并非玩笑,而是真有此意。
她嚇得縮起來,想要去找散落的衣裳,卻又被陸湛一把撈了回來。
恐懼讓她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弦,五感被無限放大,聽著窗外紫芙和陸沛的對談聲,心跳愈發(fā)厲害。
忽而,宋蟬緊緊攥住了陸湛的手臂,眼前迷霧驟起,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空了渾身氣力。
陸湛頓了頓,低頭看著被浸透的衾敷,挑了挑眉。
“這些日子喝進去的補藥,又全都吐出來了?”
宋蟬瓷白的臉紅若春分時初綻的山茶花,嬌艷欲滴,埋在繡枕里,再也不敢抬頭看他。
紫芙的話多少震懾到了陸沛,陸沛有些猶豫。
的確,若宋蟬真要與外男私會,房門口總該有些人守著,不會是今晚這樣四周不見人的模樣。
若真像紫芙所說,宋蟬在老太太屋里。那屋里的窸窣的動靜,也很有可能是下人趁主子不在偷偷解饞。
這樣的事情,陸沛從前也做過不少。府里那些丫頭們多是到了年紀的,嘗過了這滋味,便成天惦記著男人。
前些天父親才剛提點過他謹慎男女之事,他若在這關頭闖進去,無論宋蟬在不在,總歸要挨一頓責罵。
之前被打過板子的地方好似有隱隱作痛起來,權衡之下,陸沛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陸湛醒來時,宋蟬還在沉睡,只有一襲薄紗勉強遮蓋蘭軀。
陸湛從榻上起身時,雙額一陣眩暈,看著眼前的情形,更覺口舌干澀,一時間發(fā)不出聲來。
他練武數(shù)年,從不近女色,昨夜竟會失控至此,實在是不應當。
陸湛很想叫醒宋蟬,質(zhì)問她究竟做了什么手腳,但是指尖即將觸碰她肩頭之際,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