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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貪吃了幾口酒,眼下倒有些發暈了。”
宋蟬找了個托詞,想借此抽出身來,離開席間。
“罷了罷了,你快去旁歇著吧!陸芙,你來陪我玩。”
陸泠不由分說,伸手將坐在另邊的陸芙拽來過來。
宋蟬得赦,自然抽出身來往外面人少處走去。挑起垂下的帷幔,她隱約看到正席處,因飲酒過量面色微微漲紅的陸灃。
陸灃確實醉了,連起身都要仆人攙扶,只是他擺了擺手,兀自一人往后院繞去。
眾人都在對詩作樂,無人在意這二人的離席。
宋蟬心思一動,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機會,于是也緊循著陸灃的方向,跟了過去。
在行動之前,宋蟬先于一側亭松了擋風的外袍,又將發上斜釵刻意松了一些。
只是宋蟬不知道,她所做的這一切,都被遠在身后、不知何時出現的陸湛盡收眼底。
陸湛的眼中多了幾分玩意,仿佛在看自己的獵物去誘捕另一只獵物。
陸灃一路踉踉蹌蹌,不知行了多久。
他向來不擅飲酒,也不喜這些濁物。
若非今日心中實在苦悶,也斷然不會失態,早早退場。
原本他供職于國子監,雖權勢不盛,但生為公府長子,又有父親撐腰,日子倒也安穩。
只是新帝登基,忽而起用陸湛一派武將,有意放輕文臣地位,局勢一時間不甚明朗。
此局勢下,已非他一人能左右。
他不得不去向父親開口,希望父親在圣人面前為他謀求一個實權,調離國子監這樣的閑職。
否是,他只怕再這樣下去,世子之位愈發岌岌可危。
宋蟬穿過園中拱門后,見陸灃倚在樹旁,低眉垂首兀自嘆息著。
四下無人,宋蟬輕輕閉上眼,吸了幾口氣,試圖撫平內心的緊張與愧疚。
饒是知道這一步遲早要邁出,但陸灃為人良善,對弟妹們又頗為照顧,她到底是覺得自己太過無恥了些。
然而這念頭也不過留了片刻,宋蟬便覺得無恥的另有其人。
她也不過是保命的無奈之舉而已,只期盼陸湛還有幾分良心,日后別再要求自己做太過火的事情便好了。
猶豫了一會,宋蟬還是壯著膽子迎了上去,她有意將腳下的落葉踩得作響。
“是誰?”陸灃強撐著眼皮循聲望去,或許是酒意來襲,眼前一切變得模糊而朦朧。
他又用力睜了一下眼,頓覺天地虛幻,心中大喜大駭,一時無措,眼前人竟是——
“儀兒……”
陸湛著一身天藍衣袍,融于竹林后。借高處地勢而站,將一切盡收眼底,饒有興趣地觀賞著陸灃的失態。
陸灃言語含糊,宋蟬并未聽真切他喚的是什么。
只是見陸灃眼神朦朧,便知陸灃是上鉤了。她真不知陸湛從哪里搜羅來這些門道技法,竟真哄得陸灃信了。
按照陸湛的計劃,宋蟬理應哄得陸灃對她有所動作,或是再近親昵。
只是宋蟬并不知他們兄弟之間當種種嫌隙,又或許是不忍趁著陸灃失意醉酒時,趁虛而入將他戲耍。
宋蟬遲遲沒有更近一步。
陸灃卻勉強地撐起身子,想要向宋蟬走近。
剛要上前,宋蟬輕聲開口打住了他:“表哥怎么在這里?”
陸灃的動作被打斷,引得遠處的陸湛皺眉。
“是紀妹妹啊……”
宋蟬的一聲“表哥”,喚回了陸灃的心神,也看清了來人并非高韞儀。
陸灃為自己解圍似地笑了笑,隨即止住上前的腳步。
實在太像了。
陸灃垂下眼,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不知這是上蒼對他的眷顧還是嘲弄,眼前女子的這張臉,在此刻,真是像極了她。
出乎陸灃的意料,宋蟬并未躲開,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微風吹動。
宋蟬的發髻有些松了,垂下的碎發輕緩隨著風拂動起來,總是無意地拂過她瓷白的面頰。或許是酒意侵襲,陸灃在一瞬,竟有些不該生出的念頭。
若再有一次,他不允許她嫁做人婦。
“表妹何故這樣盯著我?”
許是兩人長得太過相近,陸灃下意識的想在宋蟬面前維持體面。